“你嘶什么？”蚩君寒浑身都在抖，嘴却很硬。

沐千月看到，他正在把伤口里的血往池里喷，一压喷一股，跟水枪一样。

“不行。”她冲上去阻止。

蚩君寒甩开她。

沐千月舔了下嘴唇，解释道：

“不管人还是动物，都有血型，胡乱匹配会适得其反，你看它，气息是不是更微弱了？”

她说的很委婉，事实是，这番折腾，白龙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了。

“动物？”蚩君寒抓住了关键词。

“……不是，我是说，尊贵的神龙一族定然也有血脉之分，不同的血脉是不相容的。”

“是蚩龙。”蚩君寒强调。

…都这节骨眼了，还抠字眼。

“啊对对对，您说的都对，是尊贵的蚩龙一族。”沐千月无语了。

她听说过神龙、青龙，还有应龙，还真没听说过蚩龙。

管它呢，带个‘龙’字，大概就是龙吧。

“相信我，把池水净化一遍。”沐千月再次提醒。

蚩君寒狐疑地看她一眼，片刻后还是照做了。

白龙肉眼可见的安静下来。

“你看，我从来不骗人。”沐千月松了口气。

“然后呢？”蚩君寒开口。

“然后就是等着，当然，如果池里能放些冰液草的话，会大大增加皮蜕的韧性。”

蚩君寒思索片刻，也照做了。

沐千月直接傻眼。

蚩君寒扔进去五大捆。

她浅估了一下。

不多，也就半吨左右。

再多就把池子填了。

“呃……”沐千月欲言又止。

“说。”

“其实十棵就差不多够了，像这种百年级别的，只需要三棵。”沐千月一脸肉痛。

蚩君寒听完，不仅没觉浪费，还露出一丝鄙夷。

…好吧，她是穷狗，没见过世面。

沐千月瞬觉心累。

但她没忘记自己的目的，赶紧邀功：

“龙主大人，我也算帮了您一个小小的大忙，要不您考虑把炎阳丹借我呢……”

沐千月说完，蚩君寒表情突然变得微妙。

虽然琢磨不透，但沐千月觉得机会难得，于是继续恳求：“真的只借二十七天，我发誓。”

“我一直没问。”蚩君寒冷眼看着她：“是谁告诉你我有炎阳丹？”

“啊？不是全世界都知道吗？”沐千月反问道。

总不能说听书听来的吧。

蚩君寒眯着眼睛，不说话了。

沐千月拿不准他的表情，感觉他在嘲讽，但莫名又像在生气，所以不再说话了。

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晚霞映照在温泉池上，整个山谷都成了暖色。

活着真好啊。

沐千月深深吸了口气，眼前浮现出姥姥姥爷温蔼的面容。

蚩君寒看着她。

虽然少女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晶亮的双眸却充满着朝气。

“不怕死吗？”他问。

沐千月回头：“为什么这么问？”

蚩君寒没回答。

“您觉得呢？”沐千月反问。

“不知道。”蚩君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怕啊，怎么不怕，不怕怎么会留在龙谷，死皮赖脸找您借炎阳丹。”沐千月叹了口气。

蚩君寒看了她一眼，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悲伤。

“你还知道自己死皮赖脸？”

沐千月默默翻了个白眼，转头在空地上自顾自生火烤起了土豆。

橙红色的火苗摇曳着，很快白色的土豆皮就熏成了黑色。

她前世会很多东西，唯独生火做饭这一项，似乎是她命中注定的短板。就算对着食谱一比一复刻操作，成品也难以下咽。

也就能炕炕花生烤烤土豆了。

“龙主大人，要不帮您也烤一个？”注意到蚩君寒的目光凝聚在土豆上，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蚩君寒闻言笑了一声。

沐千月：“……”

她听出来了，这笑声，是红果果的嫌弃。

“不吃算了。”她也是有脾气的。

蚩君寒：“狗都不吃！”

？

沐千月瞬间来气：“你昨天还吃了。”

“昨天是用炉子烤的。”蚩君寒一字一顿。

“那咋了？”沐千月看看火堆，又看看土豆，最后看着蚩君寒：“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火烤的。”

蚩君寒懒得理她，反手把架在柴火上的土豆埋进底下的草木灰里：“浓烟只会熏出焦炭。”

十五分钟后…

沐千月捧着外皮焦黄，内里软糯的土豆，给龙主大人竖了个大拇指。

“这是我最近吃过最好吃的土豆了，龙主大人，您真厉害。”

蚩君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之后，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沐千月要时不时浇灌白龙，蚩君寒则时刻关注着白龙的气息。

长夜漫漫，蚩君寒不睡，她也不敢睡。

实在憋不住了，沐千月只能主动没话找话：“龙主大人？”

“嗯？”

“为什么这条白龙会……封印在您的鳞片上？”

她原本想用寄生这个词，但想到蚩君寒对白龙的在意程度，就换成了‘封印’。沙地那一幕她看得真切，蜕皮像是在进行某种祭祀复活的仪式。

但显然，祭祀的方法，或者说步骤有误。

所以白龙差点被折腾死，蚩君寒的灵力也折损了一半。

“不该问的别问。”蚩君寒语调阴冷，妖异的眼眸里迸出寒光。

“不问了。”沐千月乖乖闭嘴。

沉默半晌，她想起自己的目的，于是把话题又绕回回来：“您看，这长夜漫漫的，很是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