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成凰(1518)
他顿了顿,眼底有些唏嘘:“当初靖王跟他还有临烨,几乎就是一起长大的,他教过靖王骑马射箭,恍如兄长一般。即便是这样,老九依旧照杀不误。柳太妃从前给云姒使绊子,也没有伤她害她,只是阻拦,老九直接进了柳太妃院子,血洗了她的庭院,当着她的面,把她的心腹都杀了。”
说到这里,武宗帝捏了捏眉心:“临烨就做不到,他太重感情,起先放纵他母妃,皇妹,又在她们闹出事来了之后,帮她们抗事儿背黑锅。为君将相,对一人有情,就是对天下人无情。拿捏不好度,就会成昏君。临烨……心再狠点,哪怕是对朕心狠,朕也会很欣慰的。他不是一般人啊……”
亭子里面,一阵风吹过。
武宗帝手拄着膝盖,低下头,缓缓一叹。
现在,这大周的天下,他好像……做不了主了。
好像很久之前,五年前,就已经做不了主了。
他……只能指望霍临烨,心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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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霍慎之看着坐在边上的云姒,她目光冷然,直直地看着外面的街巷。
整个人,坐得端正,身子也绷得死死的。
马车慢了下来,没有直接去王府,而是朝着京城边缘开始绕。
霍慎之的目光,渐渐地,有些讳莫如深,声音缓慢,而有力:“你可知,在我猜到云家人可能在隐瞒时,我是想要弄死他们的,他们,所有人。”
云姒瞬间白了脸,猛地转过头看着他,却不怕他:“你在威胁我,刚才在皇宫里面威胁我,现在还在威胁我,你跟霍临烨一样!”
男人垂眸看着她的眼神很冷静,面上没有任何神情,唯独眼中的冰火,交融攀升。
甚至,是在看着云姒时,唇边少见地泛出幽冷的讥诮:“阿姒,别拿他跟我相提并论,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至于你以为的威胁,这样的话,听起来的确像威胁,但并不是。若想要威胁你,在你说想要离开,甚至先前在府中你妄图闹绝食之时,我便会开口提醒了。那时候说,才是真正的威胁警醒。而不是方才,看见你差一点在武宗帝剑下找死,才拿说出来给你听。”
“且,我早前就已对他们动了杀心,他们现在还没有死,是因为你还活着。你活着,我想给你留条后路,他们至少能在我不在的之时帮你,哪怕只是微末之力。”
眼前似乎还浮现起云姒差一点丧命之时的场景,霍慎之轻阖眼,哑声开口:“情急,总有不合时宜之时说出的不合时宜之言,阿姒,对不住。”
第1422章 独一无二的忠臣良将,只允你一人驱使我一生
当年为了保住云家,霍慎之舍了多少?
没有他,云家除了云令政之外,其余早就成了明帝的刀下亡魂。
云家做的那些,只仗着云姒是霍慎之的软肋,否则这么对一个王储,他们怎么会敢,又怎么不敢对西洲皇族之中的人这样?
论身份,云家的人该死。
论德理,云家的人可死。
这跟威胁与否,已成两码事。
他只是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云姒。
云姒可以闹,但不能拿他好不容易为她寻来的这条命,一次次的闹。
他要看到她好好活着。
云姒眼底的情绪复杂。
她是不了解他。
他对外人跟对她,从来都不一样,她看不见那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云姒:“那我要你不管你我今后如何,也不准对云家动手,你能吗?我要你不管我今后如何,你也一样疼爱保护两个孩子,你能吗?”
男人颔首,甚至没有思虑,便点头。
威胁?
威胁是能商量的吗?
威胁是只要她说,他就去做甚至不做的吗?
这并不是威胁,他也的确是在把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陈述给她,让她审判。
云姒能体会到,但是。
“但是我做不到原谅你……你……给我吃了落胎药……我知道,你在清醒的时候让我走了,但是我又回来了,不应该回来的。可不管怎么样,我都忘不了,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几乎每个人都要说你为我做了很多,可就是这样,我就应该必须一定得摒弃一切回到你身边,这样才对吗?”
霍慎之静静看着她,忽然倾身,握住了她的手腕:“用不着,情爱没有一个标准答案,这是我给的,与旁人说什么无关,你不必听。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你只能恨我。”
云姒低头,看着被攥红了的手。
他握的那么紧,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温度,他对她深埋入骨的执念。
他中毒的时候,不会认错别人,偏偏在潜意识里,找准了自己……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只能摇头:“可是我不想,做不到,压不下心里对你的恨跟怨气。”
霍慎之看着她,深沉寂静,眼底又像是布满了眸中浓稠的情绪,默了,方才开口:“总有办法让你心结打开的。”
他说的不是让你不恨我,让你不怨我。
可哪里有什么恨有什么怨。
刻骨的恨,都需要浓烈入髓的爱做基底。
“我知道阿姒是个不会回头的人,否则你现在已经从楚王妃,变成太子妃,哪里还轮得到我霍慎之,是不是?”
云姒拧眉,满面的痛苦。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霍慎之他在改了。
他今天的每一句,都满是耐心的在解释,在哄云姒,在把从前来不及说开的话,说给她听。
从前他做这些,哪怕是真的为了云姒好,又哪会说给她听,他甚至都不想要让她知道之后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