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成凰(1533)
闻言,霍慎之轻抚过景昀的发顶,将他抱起,临窗而坐。
景昀这些日子瘦了许多,跟嬴棣有了样貌差别。
嬴棣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们,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一些,在霍慎之目光看过来时,见到父王的白发,他慢慢又松开。
柳太妃说得对,应该留着嬴棣在这里。
可霍慎之却不想将他养于温室,小心呵护,且只问他:“西疆一行,一切未知,或有生死存亡之险,你可愿去?”
嬴棣仔细思索了一番,道:“若是死在外面,便是儿子无能。无能者,他日若登高位,迟早成百姓之祸。天若惜我,儿子来去如今,天若弃我,我命由我。”
安安静静的书房,唯闻窗外风声。
霍慎之淡淡勾唇,看向了霍影:“去。”
“属下这就去准备。”霍影笑着看向了嬴棣。
多好的嬴棣。
景昀被放下来,霍慎之看着他:“可懂了?”
一时之间,景昀脸红。
他成天想着自己可能会死,每天做着最坏的打算。
可死是未知的,嬴棣哥哥半点不畏惧,这份胆气,他没有,还成天哭哭啼啼,嬴棣哥哥说不妥是轻的了,他简直是……丢人的小家子气。
“景昀会努力的。”十根手指尚且有长短,景昀不敢说能跟嬴棣一样。
他才开口想要问问父王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
便看见了眼前的男人朝着前面抬手。
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景昀看见了面有诧异之色的嬴棣。
嬴棣对霍慎之从来是崇敬尊重的,何曾有过如同景昀一样的亲昵。
可也或许是霍慎之从嬴棣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知道他现在想要什么,所以朝他伸出了手。
天枢直接将景昀抱起,这书房,一下子只剩下了父子。
“父王!”嬴棣看着霍慎之,声音一下子哽咽,扑倒了霍慎之怀中。
霍慎之的手环住嬴棣尚且年幼的肩膀,这一刻,神坛上的男人走下台阶,被赋予了情爱之外的“人性”。
嬴棣在这一时,也只是个被自己父王照顾脸面,一个会哭的孩子。
他又忍着,很快从霍慎之怀中出来,要规整自己的礼仪。
才起身,霍慎之按住他的脊背:“哭吧,委屈你了。”
嬴棣再也忍不住了。
他扑倒在自己父王怀里,哭的厉害,压抑的哭声,随着霍慎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而一点点放开。
这周围,没有旁人,除了霍慎之跟他自己,不会有人知道,嬴棣哭了一场。
“不,儿臣不委屈,父王给了儿臣太多太多。即便是给不了儿臣亲生之母,儿臣也知足了,世上哪有人能事事如意的。有是我之幸,没有便是我的命。只是儿臣,不,孩儿见父亲受苦却不能帮你分担半点,心里难过。”
他的声音,还是哽咽的,仰头看自己父王时,眼前模糊一片,但却不想落泪了。
霍慎之抬手拭去他的眼泪,将一块没用过的玄色绸缪的帕子放在嬴棣怀中。
握着他小小的肩膀,定声应他:“嬴儿,无论什么样的情爱,都没有一个标准且完美的答案。但父王能给你的,绝不再予第二人。”
第1435章 九爷最直白最有效的感情
万物生灵,所需要的情感,都得是最直白的才能最有效。
一如霍慎之现在给予嬴棣的,直白且直接。
——嬴棣有的不会再给第二个,哪怕是第二个是景昀。
所有的感情没有一个标准的答案。
不是父王抱过景昀不抱他,便是心中无他。
嬴棣的呼吸一窒,但很快又开始平稳。
那日他同天权说的话,父王都知道了。
而且,父王也看出了方才他心绪之中的渴望,在安抚引导。
“父王,儿臣懂得了。这次去西疆,就让景昀跟在父王身边。景昀跟着父王,更安全,嬴棣不会计较这些事情了,父王放心吧。”嬴棣心里憋着的那点不舒服,一下子就松开了。
听见这种消息,景昀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他想要多亲近许久不见的父王,但是也想要云姒。
霍影道:“只是你父王先行一步,你跟着先走罢了。”
这么一说,景昀心中才舒适了一些。
“今日就要走吗?”
景昀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又仰头问霍影。
九爷在同天枢吩咐事宜。
霍影道:“对,宜早不宜迟。”
“那我先同嬴棣哥哥一起过去,我要拜别母亲。”景昀说完,看向了主位上的男人。
霍慎之颔首示意天枢,天枢身边的天玑,也一起跟着离开。
霍影这才开口:“主子行走的路程属下已经规划好了,只是在必经之路上,有洪涝灾害,若是绕开,要绕一大圈,需要多走半个月的路程。且每年夏季总有大雨,冬季有干旱,今天的水灾厉害的很。江南江北那边问朝廷申请拨款,但是一切都先紧着前线,江南江北一带,受灾严重。”
江南江北因灵江而得名,灵江横跨西洲跟大周两国,最后归海。
每年的洪涝灾害,灵江水暴涨,总会让无辜百姓受灾。
若是在这个季节去,避免不了遇到暴雨。
霍慎之默了一瞬,方才开口:“江南一带,是蒋国公府家么女夫婿所在?”
霍影立即道:“是,因为这次灾情严重,蒋家小姐蒋摘星,跟着夫婿顾明修进京了。当初要不是因为李善慈那一手,或许摘星小姐,已经跟齐王殿下成了,也不至于最后嫁给了她的远方表哥。六年有余,摘星小姐同齐王才得见,不过一个已经娶妻,一个已经嫁人为妇。齐王殿下的眼睛,也没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