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成凰(2080)
“我们也不知道哪些人知道这件事情,死士的最后一句话,只告诉我们,顺其自然,守口如瓶。”
这就是让他们不要探究,只管把路走下去,不要解释,更不要把这样重要的事情,说给其他人。
云令政存了成即死,不成也死的心,不在乎什么误会与否,他只要达成目的。
霍影深深地沉默了。
外面有风声穿林而过,簌簌飒飒,听得人心起凉意。
即便是见多了生死的霍影,此时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握着嬴棣的手沉默下去,直至天明,却未有人至。
嬴棣醒了。
他睁开眼,沉默许久,似乎在忍耐什么,许久才问:“霍叔,我父王呢?”
霍影感觉到嬴棣脉搏跳动正常,身子还是僵硬,只能答他:“他公务繁身,只让我来看你。从今日起,直到事毕,你得……”
“我知道。”嬴棣的目光直直的,没有什么情绪,僵硬的看着帐顶:
“我知道的,我越隐秘,二舅舅就越安全。外面,霍嬴棣已经死了。我就留在段氏山庄,进最底层的营区,做一个谁也不认识的人,跟着那些跟我一样一般大的孩子,从头开始学起来。我会等我二舅舅接我出去的……”
“我,能等到的吧,霍叔?”嬴棣也不确定,因为古往今来,没有细作能完整的活着回来,一个都没有。
霍影不知该如何回答,只看了天枢他们一眼:“主子让我将你下放至最底层营区,那是天枢他们走过的路。天枢他们从今天开始,会回到他们应该去的位置上去,不能再耗费能力只保护你。”
“毕竟现在,多一个军将,就多一分胜算。这,也是首辅大人在指引你们回来之前,考虑好的。”
只是最底层的营区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走到权力者的视野,不亚于一场科考出来的状元。
乃至于摇光他们,出来就能直接上战场去。
天枢他们,更是随时待命。
嬴棣轻轻应了一声,霍影起身便要离开。
他艰难的转动着终于能够动弹的脖颈,眼泪无声滑落:
“我在知道舅舅表面谋划之后,无数次想要舅舅死无葬身之地。现在知道这些,霍叔……我真觉得,我对不起舅舅的一番苦心,我更不配做他的学生。他对我毫无保留,我却那样想他,不了解他。我甚至以为,他是为了阿南才那样,我全然忘记了,他怎么教我心怀天下的。他又是怎么跟我说,一个人想要向上走,需要斩断所有牵绊。”
“我错了……错的离谱!”
第1991章 云令政戒药
霍影不知还能说什么来安抚,只答他:“别辜负。”
嬴棣缓缓闭上眼,渐渐平静,说了一声好后,还是问:“我想见父王可以吗?”
他知道,父王从来疼惜他,虽然不宣于口,但是他都能感受得到。
他回来,父王不可能不来看他。
霍影顿了顿,看着嬴棣能坐起身来了,便拍了拍他的肩:“你等着。”
夏季的段氏山庄,少了几分外面的暑气。
霍君宴(齐王)一枚黑子落下,正跟棋盘上的白子厮杀的不见血。
他见霍影来,收了手,笑着提醒:“九皇叔,霍影来了。”
背光的男人未曾回头,只看着棋局,静了静,缓缓沉沉问:“他醒了?”
“想要见一见主子。”霍影是看着嬴棣长大的,疼他的很,拒绝不了他的请求。
霍君宴笑着收局:“下了一晚上,胜负难分,我正好也休息一下。”
段氏游廊四周多种紫竹,风吹过,日光被割成碎金跟,摇了一地。
嬴棣在看见自己父王时,只问:“母亲呢,弟弟呢,他们还好吗?母亲去南汉是不是为了帮二舅舅?”
他没有问为什么,这种世道,无人独善其身。
他们这些人,更没有什么不同跟高贵之处。
百姓们付出孩子去前线,他们这些人,一样要搏命周璇在阵前。
霍慎之目光沉寂如常,看着嬴棣许久,才问:“只想问这些?”
“母亲一定能回来的,可二舅舅呢,舅舅还能回来吗?父王,他能不能好好的,活着回来,干干净净的回来。”嬴棣声音在颤抖。
这样的问题,让人沉默。
霍慎之亦无法回答,只同他道:“别辜负。”
嬴棣知道,不管事成或者事败,二舅舅,那个清风朗月,权势无边的谋臣,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谢父王,嬴棣去了。”
嬴棣艰难起身,重重叩首。
他长的比旁的孩子个头高,如今迈过门坎去,光影摇曳之间,霍慎之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越是这般给自己父皇叩头,隐瞒一切,从来军去。
那时候,先帝跟他说:身为皇子,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甚至要比普通百姓承担更多。
天还是那个天,下面即便是血流成河,也不见一丝一毫的改变。
云姒收回眼,她的眼睛被太阳照的厉害,进了帐篷,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里面的人。
“我来帮你戒药。”
云令政没说什么,只解开衣袍,端坐在前。
白烬笙也跟着进来:“云姒的意思是,教会了我,之后就由我来帮你。”
血汗深仇,云姒不想帮他,又不能不出手,由白烬笙负责后续,这合情合理。
银针在云姒手中,落在云令政的身上,犹如游龙。
“这些能够控制减轻你几分的痛苦,若是你撑不住,还是吃了药,那就不怪我了。前功尽弃,到最后会越来越难戒。这个药你已经断断续续服用了快小半年,早已经损了你的脏器,戒掉之后,我也不知你还能有几年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