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左右为男(67)+番外
脚边的树影随着太阳的移动缓慢流转,齐妤没注意到影子形状的变化,也没注意到自己读了多久。
翻完最后一页,齐妤合上书,闭上眼,手臂向上使劲儿伸了个懒腰。
阳光透过眼皮洇出一片温暖的橙光,脑袋像被轻轻掏空,浮着,什么也不去想,无所负担地放松。
真舒服呀——
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齐妤睁开眼,下意识地左右扭头舒展放松颈椎,却在转头时猝不及防对视上倚在旁边书架的人。
“啊……”嘴里蹦出短促的字节,眼下情况让齐妤有些惊讶。
——早上才下定决心,以后要注意分寸、交往不能过界、不能太亲近的人,此刻就这么姿态散漫地靠在那儿,笑盈盈看着齐妤。
齐妤在光里融化成一团,还没来得及捡起落了一地、七零八碎的武装,整个人像摊开肚皮的猫,毫无防备。
那人似是也没料到齐妤会突然扭头,毕竟她手臂还举着,懒腰都没撑完。
四目相接,两人对视半晌,齐妤率先有所动作,放下举酸了的手臂,顺势对他招了招手,说:“嗨。”
宋浔舟丝毫没有被撞破的慌张。他迈开长腿,自然地跨坐到另一个凳子上,手肘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慢条斯理地转过来继续看着齐妤,回应她的招呼,“下午好。”
“下午好……”齐妤摸到放在腿上的书,手指不自然地摩挲书皮,问宋浔舟:“你怎么在这里?”
话刚出口,便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阅览室本就谁都可以来,她问题好傻。
没得急找补,宋浔舟就回答了。
“因为你在这里。”他说。
——所以我来了。
齐妤摩挲书皮的手指顿住,她被自己脑补出的言外之意吓一跳。
齐妤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自作多情要不得!
齐妤视线的着落范围肉眼可见得缩小:不能看宋浔舟的眼睛,太亮;不能看他的嘴巴,太近;不够看他的喉结,它会不听话地动……
总之,宋浔舟肩膀以上的部分全都不能看,拉上封条!
宋浔舟穿了球衣,齐妤可算找着能说的,问他:“你下午不是有篮球比赛吗?”
宋浔舟原本在看窗外,闻言轻飘飘看她一眼,分明没有重量,却如有实质,像是在控诉齐妤,原来知道他有比赛。
齐妤:……
够了,脑子,我知道你很能脑补,但现在我求求你,停下,别想七想八。
齐妤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宋浔舟的情绪。
是他太容易被读懂,还是她看他的方式本就不同?
无论如何,齐妤打定主意不再回应,装傻到底。同时暗自祈求宋浔舟别再这么直白。
女孩儿内心的天人交战就差写在脸上,并且一方即将落败举白旗,连纠结的样子都那么可爱。
宋浔舟很难才撇开眼,看向别处,不再逗她,陪她装傻充愣,说:“比完了,没事儿,路过看看。”
齐妤余光扫到宋浔舟不再看她,松了口气,没忍住悄悄打量起宋浔舟来。
宋浔舟坐姿松弛,阳光很乖地落在他肩膀上,颈侧的确有层薄汗,闪着水润的光泽。
他发尾湿了些,贴在额角,却不凌乱,反而衬得那副少年骨相清晰分明。
齐妤忽然觉得宋浔舟说“路过”不太可信。
今天阳光很好,但仅限于坐在窗边晒太阳,如果是室外高温运动,那真是“辛苦了”,齐妤这么想便这么说出来。
宋浔舟挑了下眉,说:“不问问结果?”
看他这副悠闲模样,语气里还有些故意显露的得意,齐妤知道肯定是赢了,但还是从善如流地配合他,问:“赢了吗?”
等了几秒,安静。
让齐妤提问的人这会儿反倒不回答她了,只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那声轻哼很短,却有着难以抵抗的柔软力量,直直压在齐妤心上。
瞬间,齐妤的心脏和大脑叛逃,像被一根宋浔舟抛出的细线拉扯住,不受控制地往上飞,脱离齐妤的掌控。
心脏被那声轻哼托起,越飘越高。
齐妤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表情控制,脸有点热,窗外的树影也跟着起哄,摇晃起来。
大脑自主发出声音:啊——他是在……是在撒娇吗……?
周围一时安静下来,齐妤有些无措,乱七八糟地低下头,胡乱翻开书尝试继续看,唔,书拿倒了,赶紧正回来。
余光里始终有个身影,很大很占齐妤视线,齐妤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齐妤放弃挣扎,正欲合上书,忽听宋浔舟说道:
“你假如爱我,就不应该使我这样不快乐。”《刀锋》毛姆 著。书中拉里说的话。
他声音轻缓柔和,如同夏日午后掠过树叶的风声拂过耳廓般温柔。
齐妤侧头,笔直地撞进宋浔舟漆黑深邃的眼眸,缱绻氤氲,又晦暗不明。
尽管知道他只是说了句书里的台词,齐妤的心跳仍是失了常,漏掉一拍,继而不规律地变快。
知晓缘由,却无从控制。
齐妤努力平复内心的异样,掩住眼中的震动,问他:“你也看过这本书?”
宋浔舟看着她,点点头,又说了些书中的情节和台词。
急于驱散空气中暧昧的气氛,也真的因为遇到同好而喜悦,齐妤接着宋浔舟的话继续说下去,讲她为什么喜欢拉里。
拼命地铺陈,仿佛勤勤恳恳在岸边摆满小石子,试图让脚步有声。
齐妤不是不知道,自己那点近乎雀跃的表现像极了一条努力镇静的小鱼,在乎池塘边的动静,哪怕水面再平静,也会因为有脚步声靠近而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