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左右为男(82)+番外
调皮不是减分项,而是上天赋予他的这个年纪理所应当、长大以后很难再有的少数任性时刻。
大人不应该用成年人的标准去看待和要求小孩,他已经有在同龄的孩子里好好长大了。
故而即便齐妤根本无所谓课时费,她还是每周都去。
短暂的一小时于齐妤而言,无关兼职挣钱,更多是一种保留童心的方式。
让齐妤记得语言最初的用途不是应试,而是表达;齐妤因而得以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变成无聊的、被社会规则束缚的大人。
浏览完文档内容,齐妤对下周要讲的内容心中有了大致规划,她回森森母亲:「好的,没问题。」
又陆续回完几个未读讯息,厘清所有红点后,齐妤点进某红色社交应用,刷帖子打发时间。
首页依旧是算法主导的内容混合体,看似混乱无序实则充满大数据的推流策略。
百分之八十是齐妤曾点开过的同类贴文,间或夹杂一两条齐妤未曾关心的话题。
这些帖子风格大致分为几类,要么首图精致,要么配图随便而标题引人好奇,再或者无配图,直接几行大字。
后者往往结构粗粝、言语精炼,一句话快速总结贴主核心思想,轻而易举引发无聊网民关于社会生活、公共道德、乃至家庭伦理的讨论热潮。
齐妤没什么目的性地快速划过,不感兴趣,无聊。
正准备退出时,齐妤手顿住,迅速往回滑,翻找,最后停住,一个刚刚错过的标题重新映入眼帘——
「继母把我的卧室用作杂物间了怎么办」
齐妤眼睫一颤,终于想起来刚刚那个男的为何眼熟了。
吴荣,他是吴荣。
宋浔舟父亲宋彦山的现任老婆名唤吴艳茹,二十多年前,吴艳茹刚刚成年之际,便诞下一子,生父不详,那个孩子正是吴荣。
严格讲起来,吴荣和宋浔舟没有任何关系。
倘若硬要在家谱上为吴荣和宋浔舟找到一条联系,那便只有法律意义上,宋彦山小儿子与吴荣“同母异父”,以及与宋浔舟“同父异母”的模糊重叠。
几乎不构成任何实质上的关联。
齐妤曾经看过宋浔舟手里有关吴艳茹和她两个儿子的调查档案。
吴艳茹,籍贯为南方一名不见经传的农业县城,务农家庭,兄弟姐妹众多。
吴艳茹排行靠后,小学未读完便辍学,未满 12 就随同乡去省会务工,工作多为散工或小时工,信息零散,婚姻栏始终为空。
吴艳茹育有两子,长子吴荣,曾名汪荣,后改随母姓,与母不甚亲近;幼子则为她与宋彦山的孩子,名唤恩泽,现已正式登记为宋氏子嗣。
长子吴荣未能走出原生的轨道,初中肄业。
之后吴荣短暂地在当地一家修车厂做学徒,时间不长,便因言行不检,调戏客户女性友人,与客户发生争执导致治安事件,被修车厂辞退。
其后数年,吴荣从未有过长期雇佣关系。他送过外卖,做过销售,在沿海城市一家红灯区地下酒吧担任公关接待,职务模糊、流动性极大,几乎年年换岗,社保断缴。
吴荣收入不稳,自理能力低。
据资料所述,吴荣曾沉迷地下赌球,因输钱在网络平台注册信贷,数额不大,却高利滚动,落入债务陷阱。
偿债无力,吴荣再次转向高利贷求助,经期状况长期处于赤贫边缘。
按调查所述,这样一位本该东躲西藏躲避追债、早早被甩在时代边缘的人,如今却摇身一变,出入上流餐厅,消费随意,甚至于公共场合侃侃而谈。
是谁给了他这样的资本,帮他清理账面泥泞,摆脱灰色履历,不言自明。
真是……恶心。
如同那些试图将儿子过继她家的远亲,目标贪婪,手段拙劣。
像室内阴影里盘踞不去的霉斑,总在光线好的时候显出来,不致病,却碍眼。
明明不值一提,构不成实质威胁,又总能在局外反复膈应你,提醒你他们的存在。
宋浔舟点完单,在接电话,听话口对面是他朋友,想约他给他接风,宋浔舟神情松弛。
齐妤静静看着他,她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宋浔舟,无关之人不配占据宋浔舟的注意。
情绪比金钱珍贵,不该轻易被浪费在霉斑上。
然而即便努力克制,齐妤还是不免有些走神。
桌边为他们服务的人阒然无声。侍应生为他们斟好配酒,焗蟹被细致拆解,重新摆回壳中。主厨亲自切开惠灵顿牛排,撒上鹅肝雪花,往沙拉上刨下白松露……
齐妤连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宋浔舟把切好的牛排推给齐妤,齐妤眉心微蹙,眼神飘远,注意力完全不在桌上。
她嘴里慢吞吞吃着澳带,没听到宋浔舟同她讲话。
“噔——”
手边酒杯被碰,发出清脆一响。
齐妤一怔,回神,对上宋浔舟黑沉沉的眼。
“不合胃口?”他问。
齐妤摇头,“没有。”
她很快收敛心神,说:“这个酸奶虾很好吃呢,菠萝也很爽口。”
宋浔舟看了眼齐妤盘中的食物,几不可察地挑眉,指出:“你吃的是澳带。”
啊……完全没注意自己在吃什么。
“嗯,澳带。”齐妤淡定改口,“我说错了。”
她冲宋浔舟甜甜一笑,蒙混过关。
宋浔舟不疑有他,重新拿起玻璃杯和她酒杯一碰,“喝点。”
宋浔舟没动配酒,喝普纳水,他要开车。
放平时,宋浔舟会喝完打电话叫司机来接,可今天是他和齐妤的约会,他不希望被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