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在阿醒的帮助下，手忙脚乱地收拾3个小朋友的东西，把孩子们送去上学。

九点多的阳光斜切进客厅，在地板上烙出菱形光斑。

芒种窝在沙发里，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房源信息一行行滑过。

她咬着指甲犹豫：这套房子布局虽好，可是离学校有点远，早上还想多睡一会呢……

正琢磨，门铃【叮咚——】刺破思绪。

她趿拖鞋起身，门镜里映出个年轻男人——约莫三十岁，寸头利索，衬衫下肌肉轮廓随呼吸起伏，眼神像淬过火的钢。

开门刹那，他敬礼的姿势带着军人影子：“雇主好，吴牡蛎，您叫我牡蛎就行。家政公司说您需要男保姆？不知道我是否符合你的要求？”

芒种挑眉，不禁疑惑道：“你这年纪，这身材——当保镖更合适吧？”

话音未落，牡蛎脊梁绷得更直，眉峰拧出棱角：“我是一名退伍军人，请你不要侮辱我的职业选择。我靠自己的劳动挣钱，光明正大。”

他喉结滚动，指节攥得发白。

“我父亲生了重病——保姆、护工、安保，我全会！”

芒种默了瞬，目光扫过他裤缝熨出的笔直折痕：“那先试用3天，日薪200。过适用期每月6500，包住，我们有专门的保姆房。

工作包括接送孩子、买菜做饭，负责一日三餐和打扫家里卫生。其他时间你可以自行安排。但——”

她突然转身从抽屉抽出张照片，是上一位保姆盗窃被抓的监控截图，“唯一的要求就是手脚干净，不要做违法的事情。上一个阿姨就是因为盗窃财物，被我发现后进去了。”

——(ー`′ー)——

牡蛎觉得这份工作比较自由，还能照顾生病的父亲，盯着照片看了一眼，喉头动了动，点头：“成。”

他进门卸包时，芒种领他转厨房：“米油在左柜，最小的林三过敏不能吃虾。”

牡蛎应声擦拭灶台，抹布翻飞如练，动作带着军营的利落。

芒种拆着快递盒里的监控器，“麻烦帮我把监控安装在客厅”

余光瞥他脊背绷得笔挺，芒种仔细打量着牡蛎，五官端正，眼神清厉，比那林斌给人的感觉好太多了。

她不禁再次感叹，不论是谈恋爱、还是挑人，还是得懂点面相才行啊，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果然有道理。

芒种随口问了一句：“你父亲生的什么病？”

牡蛎喉头动了动，低声回答：“顽固性心衰。”

话音落下，空气凝了瞬，像被无形的手按了暂停键。

芒种心中一沉，点了点头，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沙发垫。

阿醒在旁叹了口气：【唉，生活不易啊。】

安装好监控器后，芒种踱进卧室。

林斌蜷在枕间，脸色泛着青白，额角沁着冷汗。

她轻抚他鬓角：“老公，新阿姨来了，是男保姆。让他带你去医院瞧瞧？”

林斌虚弱地点头，昨天都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了，确实身体有点难受和不舒服。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嗯……”

芒种唤来牡蛎，简明说明了情况。

牡蛎背向林斌蹲下，双腿分开如钉入地面的桩，脊梁绷得笔直，避免弯腰折损病人气力。

芒种搀起林斌，牡蛎臂膀一兜，利落将人背上，嗓音沉稳：“走吧！”

林斌伏在他肩头，嗅到他衣领上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恍惚想起年轻时看过的电视剧里——扛战友过泥潭的军旅时光。

快十点半，医院白墙映得人眼晕。

林斌瘫在急诊椅，喃喃：“哪都疼……”

牡蛎二话不说，直奔挂号台，退伍证“啪”拍在窗口：“同志，麻烦挂急诊！”

医生皱眉检查后，一连串单子如雪片飞出——血液化验、CT扫描、心电图……

牡蛎攥着单子，脚步疾如风，押身份证借轮椅时，护士瞥见他虎口的老茧，利索办了手续。

“来，林先生，坐稳了。”

牡蛎扶林斌坐上轮椅，掌心托住他膝弯，生怕磕碰。

放射科、超声室、检验窗口……他推着轮椅穿梭，芒种缀在身后，目光烙在他汗湿的脖颈上——

这男人脊梁始终挺得像杆枪，与林斌病榻上那副蔫软的姿态，竟像两截截然不同的木头。

正午钟声敲响前，终于做完所有检查。

牡蛎抹了把额头的汗，暗自松了半口气。

芒种瞥见他袖口磨出的毛边，忽然开口：“今天多亏你，我给你加五百陪护费。”

牡蛎喉头颤了颤，想推辞，却见芒种眼神如钉：“请别拒绝，是你应该得的，我们是真的想感谢你，而且……心脏病很难治的～”

他喉结滚了滚，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医院中午要休息，一般下午两点才上班。

芒种也不差钱。

吃过饭后去医院旁边的酒店，开了个钟点房让他们休息一下。

她将林斌安在床榻，牡蛎拿来两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上。

芒种芒种嘱咐：“结果下午两点出，牡蛎你留这儿陪着，我有事……”

话音未落，林斌虚弱地笑问：“老婆，有什么事比我都重要呢？”

芒种郑重其事地说：“老公呀，我怀疑我们家的风水不好！

要不然怎么又是遇上阿姨是小偷，又是你生病了呢！

我已经让我爸妈找个风水大师帮忙看看了，不行就换个房子住吧！”

林斌点点头：“好的，就听老婆的。”

她瞥见牡蛎立在窗边，背影如松，脊梁绷得笔直，仿佛随时能扛起千斤重担。

她蓦地转身：“牡蛎，你信风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