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289)
赵雪屏息凝神,只待她开口,袖口被攥得发皱。
她素来冷面,此刻却鼻尖沁汗,目光如钉在芒种脸上。
芒种转身,声音如玉石相击:“她先天禀赋有些不足,再加上病后失调,身体未能恢复……导致肾阳虚衰,冲任虚寒,冷积于膀胱关元之处。”
“肾主水,开窍于二阴。如今肾关不固,膀胱失去了约束,就像城门失守一样,无法正常控制。”
“阳虚之病……尤其子时后阴气盛,体内如霜雪覆地,阳气失去了统摄和约束,所以才会出现遗尿的症状。”
赵雪凝神听着,眉间褶皱渐松。
她原是疑心重的人,此刻却觉芒种话语如刀剖竹,豁然开朗。她喉头动了动,终是哑声问:“那……可还有救?”
”芒种未答,提笔疾书两张药方,墨迹如剑锋凌厉。
拟「四逆汤加人参」合「当归四逆汤加吴茱萸生姜汤」治本:
【《伤寒论》 :恶寒脉微而复利,利止亡血也。(亡阴即为亡血,不必真脱血也。)
成无己注引《金匮玉函》曰:水竭则无血,谓利止则津液内竭。)
四逆加人参汤主之。(加参以生津液。)】
【《伤寒论》:手足厥寒,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
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宜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主之。】
附子30克,干姜20克,炙甘草30克, 红参(另炖)15克,当归、通草各30克,吴茱萸15克,桂枝15克,白芍30克,细辛15克,炮甲珠10克,鲜生姜30克,大枣12枝。
10剂。
加冷水 1500 毫升,文火煮取 500 毫升, 对入参汁,早晚分服。
赵雪凝视着药方上的字迹,笔锋如刀,字字沉稳,似能窥见书写者内心的笃定。
芒种指尖点着方子,耐心解释道:
“【诸寒收引,皆属于肾。】
【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
“她这个病程时间太久、如腹中藏冰,得慢火温化。十剂后若冰未全消,再来找我调方。”
赵雪瞳孔微缩,捏方子的手紧了紧。
末了,她忽压低声音:“晏奕的事情……希望你我共同吸取教训……”
她素日多疑,此刻却觉芒种眼底如秋水澄明,不似藏奸。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如磐:“自然如此,「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好不容易、能出女中医,我、还求之不得呢!”
——(???)?——
赵雪翻到第二张药方:
吴茱萸、油桂各 30 克研粉,醋炒热,每晚贴敷脐中,入麝香(小米大) 1 粒。
次日清晨揭去,连续使用10天。
“这是……”
芒种用手将碎发扶于耳后,如抚琴弦:““此乃外攻之法,如利斧凿冰。麝香开窍引药,内外夹击,待阳气如春潮漫过关元,寒冰自溃。”
她忽抬眼,目光灼灼:“记住,药是死物,人是活人。敷药时需避风,她若畏寒,可添姜汤一盏。”
赵雪小心翼翼地收起药方,指尖摩挲着纸面,似要将那墨迹间的力量揉进掌心。
芒种亦起身告辞,衣袂轻拂,袖口仍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赵雪送至门外,晨光斜斜切入院中,她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奕舒老公我也认识,放宽心吧!华佗能被曹操杀害、是在旧社会,现在是新中国……”
她忽地一顿,目光如炬,“咱们这儿,可容不得、旧时那等冤屈!”
芒种颔首,棉衣下的手仍在拨弄着什么,似算珠轻响,又似暗藏玄机。
她转身离去,身影渐融于街巷晨雾中,只留下赵雪在门槛上,凝望着那方渐远的背影,眉间疑云散尽,竟浮出几分释然。
嫣风雪依医嘱服药,前三日只觉药汤苦涩入喉,别无他感。
第四日饭时,她忽觉周身烘热,如春潮漫过四肢,脱口喊道:“妈,妈……”
“我感觉肚脐周围、似乎有虫子在爬行!”
声若裂帛,惊得赵雪疾步近前。
伸手一探,脐周竟已温如暖玉,不复前日寒冰触感。
嫣风雪攥住母亲衣袖,颤声问道:“妈,我这是怎么了?”
“这虫子……会不会咬我?”
赵雪抚着她发烫的手背,眼眶微湿,强笑道:“傻丫头,这是药力在化冰呢!虫子是寒气散了,阳气要醒了!”
更奇的是,嫣风雪双目灼灼,精神健旺,竟添了两碗饭食,筷子翻飞间,似要将这久病亏欠的生机尽数补回。
赵雪怔立原地,喉头微颤,眼眶忽地一热——这女儿自病来,何曾这般活泛过?
当晚子时,酣睡中的嫣风雪被一股急涌的尿意惊醒。
她翻身坐起,指尖触到褥单干爽,心头狂喜——这竟是生平第一次未尿床!
转身起床敲醒赵雪房门,扑进赵雪怀里,语无伦次:“妈!没湿!真的没湿!我……我终于不用换被褥了!”
赵雪搂紧她,声音哽咽:“风雪,那芒种同志真是神医……”
“你这难言之隐,到头了!”
此后夜夜安稳,十日药尽,沉疴尽消。
她素日畏寒的四肢渐暖,面色亦褪了青白,添了几分桃粉。
赵雪因为爱女久病成医……
日日探脉,觉其脉象由沉细转为平滑,如冻溪初融,潺潺流动。
她终是长舒一口气,悬了十几年的心,似被那药汤化开的寒冰,缓缓沉入安稳的潭底。
赵雪捧着药方如捧至宝,直奔文慧处。
彼时文慧正与一位中医论病,见赵雪眉飞色舞讲述治疗经过,
那中医接过药方,目光扫过字迹,眉峰渐蹙,似在推演方中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