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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386)

作者:卫东篱 阅读记录

人群骚动,有人跪地叩头,有人默默捧起一粒米粒塞进嘴里、眼眶湿润,是好大米。

芒种默默站在粮堆旁,一袋袋粗米分发到百姓手中。

她动作不快,却稳,每递出一袋,都直视对方眼睛。

老工匠拄着枣木拐,颤巍巍走来,脸上沟壑纵横,像被岁月犁过的田地。

“将军……听说要将我们这些流民,和那些溃散的唐军编成‘义从军’?”

他盯着芒种,喉头滚动,半晌才开口。

“可……可那些兵老爷,从前克扣粮饷,抢我们口粮,如今混在一起,岂不乱了规矩?”

“老伯莫慌。正因他们曾是贵族的刀,如今才要磨成百姓的盾。”

芒种停下动作,微微仰首,目光如炬。

“溃兵与工匠、流民混编,为的就是——打破那层隔阂!”

她顿了顿,声音更稳:“每百人设‘忠义使’,由工农领袖、爱国士子、老兵共同推举,议事决断。”

“您若德高望重,亦可参与!”

她忽然抬手,虚按一下,止住人群的骚动。

“军令第一条:官兵同食糙米,共守城垛!粮草由坊指挥所公平分配,若有私吞——军民皆可揭发,查实者,斩!”

角落里,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兵猛地抬头。他眼窝深陷,脸上蒙着尘土,腰间皮甲早已破损,只剩几根断带垂着。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甲片,指节发白。

“从前当兵……饿着肚子替贵族守城……如今……同吃同守?”

他声音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高街之上,芒种三步并作两步跃上高街石阶,站定,风掀起她的衣角。

她身后,是残破的坊墙;身前,是数千双渴望的眼睛。

“将士们!安禄山毁儒、虐民、践踏农桑!洛阳书院一把火烧尽,千卷典籍化为灰烬!”

“百姓饿殍遍野,孩童易子而食!我们护的——不是某个姓李的皇帝,不是某座金銮殿!”

她猛地挥手,袖袍带风,案上那卷“共守盟约”被掀起一角,纸页翻飞如蝶。

芒种字字如铁:“我们护的是——人民!是耕者有其田,是医者能救人,是孩子能读书!”

“是这千年长安,不被叛军踏为废墟!”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却更有力:

“每坊设指挥所,忠义使监督粮草。囤积者,没收分予平民!”

“军民立‘共守盟约’——胜,则同分叛党、田产,重建家园;败,则——同赴黄泉,不独生!”

青年农夫猛地踏前一步,脚底踩碎一块青砖,尘土腾起。

他双目赤红,声音如裂竹,穿透人群的喧嚣。

青年农夫吼声如雷:“若真能分田产、免三年赋税?我家佃农数十人,愿扛锄头当兵器!不为升官,不为赏钱——只为有口饭吃,有地可耕!”

话音未落,他“哐”地将锄头顿地,锄刃入土三寸,像立下一座碑。

后排,一个晒得黝黑的青年农夫猛地攥紧锄头柄,指节发白,青筋如藤蔓般暴起。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锄头——那本是翻土的农具,此刻却像一杆枪。

青年农夫喃喃,声音颤抖:“我爹死在安禄山的马蹄下……我娘饿死在去洛阳的路上……这锄头……今天,该见血了。”

他缓缓抬头,眼中燃起火光,大步向前,将锄头重重顿在地上。

青年农夫吼:“我入义从军!誓与长安共存亡!”

芒种眸光一凛,右手疾出,【锵——】一声清鸣,长剑出鞘!

银光如电,划破渐沉的暮色,像一道撕开黑夜的天光。

她高举长剑,剑尖直指苍穹,衣袂翻飞,身影如碑立于高台。

芒种声如洪钟:“军改之誓,三令五申——官兵待遇一致!溃兵与义军同训同食!忠义使监督军令,确保使命不偏!”

她剑锋一转,指向远处咸阳方向,声音更沉:“昨日的咸阳民兵,就是今日的长安榜样——护城,即护家;守垛,即守田!”

“他们以农具为兵,以血肉为墙,守住了祖宗的土,保住了妻儿的命!”

她收剑回身,指向案上那卷《共守盟约》,声音铿锵:“诸位请看!盟约文书在此,白纸黑字,签名画押,战后——一字不改,一诺不悔!”

人群如沸水翻涌,有人高举农具,有人撕下衣襟擦泪。

老工匠站在人群前,枯槁的手微微抬起,指尖颤抖,似要触碰那剑鞘——那曾是贵族的象征,如今却指向平民的尊严。

老工匠声音沙哑,带着颤抖的犹疑:“将军……我等平民,也能参政议事?真能……决定军务?”

他眼中布满血丝,有恐惧,有渴望,像一个饿了半辈子的人,终于看见灶上热饭,却不敢伸手。

芒种收剑入鞘,动作如风拂柳,语气却坚定如铁:“忠义使三原则——老兵知战法,士子晓民心,工农通利弊。”

“您老铸甲三十年,坊间谁不敬您一声‘张师傅’?来日指挥所议事,正缺您这双识火眼!”

她顿了顿,走近一步,直视老人双眼:

芒种:“您不是‘平民’,您是长安的脊梁。”

忽然,人群中一名溃兵老兵“扑通”跪地,膝行数步,重重磕下头去。

他头盔残破,盔缨垂落,像折翼的鸟。

他仰起脸,满脸污垢,涕泪横流。

“我……原为唐军偏将,潼关溃败,弃城而逃……愧对百姓,愧对列祖列宗!”

“今闻将军之誓,方知何为‘兵’!何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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