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442)
话未说完,他已伏地痛哭,肩背剧烈起伏,像被抽尽了魂魄。
殿内寂静如墓。
风从破开的殿门灌入,吹动芒种鬓边一缕碎发,她却纹丝不动。
耳畔忽然嗡鸣,如万千魂魄在哭嚎——她看见了:百姓在街巷奔逃,孩童被踩踏,老妪抱着孙子蜷缩在墙角;
边关将士在战壕中断肢残臂,血染黄沙;
长安城在火光中崩塌,楼宇如纸片般倾倒……
那些画面,与天外流星的轨迹重叠,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因果之网,将她死死缠住。
她闭上眼,喉间哽住一声叹息——那叹息轻如蛛丝,却坠入殿中,凝成寒霜,覆上每个人的心头。
“战火方熄,天劫已悬顶。”
李泌缓缓抬头,目光复杂:“芒大人……我们……能做什么?天命难违,人力有限。”
她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轻点眉心,唇间吐出四字:“屏蔽左右。”
侍卫、书吏、钦天监众人,纷纷退下,殿门被重新合上,只余她一人。
风停了,烛火重燃,摇曳如泪。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淡,极冷,像雪落在刀锋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低语,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决绝,“这个时候,只能选一个更轻的罪孽。”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出一道金色光纹,如蛛网攀天,又似星河初生,她双眸骤睁,金色光纹暴涨——
“因果之眼,开!”
殿顶琉璃瓦裂开细纹,夜空骤然黯沉,星斗错位,银河翻涌。
虚空之中,无数银色轨迹浮现,如蛇群狂舞——那是陨石的运行之线,密密麻麻,直指长安。
芒种立于殿中,衣袍无风自动,长发飘起,如神祇临世。
她指尖轻划,意念如刃,生生将那万千轨迹一一拨动。
“南移三千里……东倾九百丈……”
她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改!”
轰——!
苍穹震颤,星流逆转。
原本直扑长安的陨石群,在虚空中猛然偏转,如被无形巨手硬生生拽向东南。
那片海域,正是她最厌憎之地——东海之滨,曾埋葬她全家的“归墟海”。
她盯着那片虚空,眼神复杂:有恨,有痛,有释然。
——千里之外的成都、夜——
浣花溪畔茶馆,竹帘半卷,檐下灯笼轻晃,茶香氤氲在晚风里。
茶馆内人声低语,茶客围坐,谈着近日天象异变。
炉上铜壶嘶嘶吐气,水沸如吟。
阿醒坐在角落,一袭青布短打,头戴斗笠,像个寻常赶路的行脚匠人。
可他手中却托着一方青铜罗盘,盘面浮光流转,似有万千魂影在其中游走。
他指尖轻点,口中念念有词:“亡魂归位,新能源启动——基建走起!”
话音落,罗盘中幽光一闪,无数虚影如萤火升腾,被吸入地底深处。
那些是战死将士、枉死百姓的残魂,本该飘散于荒野,如今却被他以秘法炼化,化作地脉动力,驱动铁轨铺设、水渠开凿、电站起基。
“改土归流,苗疆再造——这回可不能让朝廷慢慢磨了。”
阿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趁这天机大乱,正好翻旧账。”
他正忙活,忽觉眉心一跳,像是被人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
“嗯?”
他皱眉,抬手按住眉心,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眼,啧了一声:“芒姐又在搞大事?”
他眼中闪过一缕金芒,似有星图流转。
“开了因果之眼……啧啧,这操作,积分和功德点刷刷往下掉,跟割韭菜似的。”
他摇头,语气却带笑,“不过……那东海岛国,本就是恶业缠身,杀戮成性,侵占我疆、辱我子民,活该被天道清算……”
他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粗茶,咂咂嘴:“可长安百姓的命债,又要算在她头上了。”语气一沉,不再玩笑,“这世道,哪有‘不死贫道’的便宜事?她扛了灾,背了业,估计还得被人骂‘逆天而行’。”
他叹了口气,把茶碗重重一放:“唉,芒姐啊芒姐,你总是选最难的那条路。”
——长安城楼,黎明——
天边泛起鱼肚白,夜色如墨渐退。
芒种立于城楼最高处,玄袍猎猎,发丝随风扬起,如旗不倒。
她望着东方,那里,火球如雨,自天外坠落,划破长空,拖曳出赤红轨迹。
“去!”
她低叱,声如裂帛,仿佛一剑斩断天命。
随着她意念一动,最后一道星流偏转,万千陨石尽数坠入东海之隅。
——东海海域——
火球如雨点砸落,海面瞬间被点燃,赤红如炼狱。
巨浪冲天,高达百丈,如巨兽张口,吞噬一切。
那座岛国在火光中颤抖——城市崩塌,山体滑落,火山喷发,地脉撕裂。
建筑如纸屋般倒塌,树木化为焦炭,海鸟哀鸣掠空,却找不到一片净土可栖。
“脚盆鸡”——那个曾自诩“神国”、屡犯边疆、烧杀劫掠的岛国,在自然之怒与天道反噬中,缓缓沉没。
海水沸腾,蒸汽升腾,形成巨大的漩涡,将残垣断壁、战舰残骸、罪证文书,尽数吞入深渊。
火焰、地震、海啸,三头猛兽轮番肆虐,终将这恶土撕成碎片。
最后一声巨响,大地塌陷,岛国彻底沉入海底,只余几块暗礁露出水面,像天道刻下的墓碑。
地脉渐稳,震仪归平。
百姓从街角走出,仰望晴空,不知昨夜曾与死神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