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论儿媳的自我修养(91)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患者母亲攥紧衣角的手,又停在青年抽搐的指尖。
“我亦为人子女,见病患如此,岂能袖手?药费已付,若有差池,我负全责。”
赵医生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眉头拧紧成疙瘩。
他,终是退半步,让出路来。
那个挣扎的男生突然僵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只剩胸膛剧烈起伏。
芒种大步上前,她从包里掏出纸笔,“唰唰”写字的声音像刀刮过黑板。
边写边扭头对赵医生道:“我现在就起草一份责任免除协议。你们保安堂要是有书面版的更好!”
她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砸进喧闹的诊室:“你们负责人在哪儿?出了任何事情,我一人负全责!”
围观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担忧:【不会出事吧?】
有人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瞧呗,看这医生怎么收场!】
旁边一位穿碎花衬衫的大妈立刻扭头对身边的老头嘀咕:【哎哟,这女医生够胆!敢担责呢,不像某些人缩头乌龟似的……】
老头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小声点。
正说着,胸牌写着「孙建」的男医生快步走来,三十岁上下,眼镜框泛着金属冷光。
他递过协议:“你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请签字。”
患者妈妈一把抢过纸,手指发抖,“这位医生,我签字,出了事我不用你负责。”
泪珠砸在协议上晕开墨迹,对芒种感激涕零:“这大医院我们都跑过了,也看过很多中医,没有用的。”
“孩啊,再不行我们就要认命……”
她话音未落,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这要是出了事,医院肯定撇清关系,这女医生胆子真大……】
同伴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却悄悄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芒种蹲在男生面前,俯视他的眼睛。
男生瞳孔里还蓄着惊恐,像被困住的兽。
芒种轻声说:“小同志,这不是你的错。
你不高兴的是‘精神的你’,
不舒服的是‘肉身的你’,
想自杀,
是‘精神的你’要杀‘肉身的你’。”
她每说一句,男生睫毛便颤一下,最后泪如泉涌,顺着鼻翼淌到下巴。
围观人群中传来一阵抽气声,刚才碎花衬衫大妈感叹道:【这医生说话一套一套的,跟说书似的,有理有据啊!】
旁边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边拍边嘀咕:【这要是发到网上,绝对能火!】
“你想结束的是痛苦,不是生命!”
芒种语气陡然坚定,像锤击铁砧。
芒种让两个人用担架把他抬到了艾灸床上,他妈妈跟了上来,众人一哄而散。
【我老公也失眠烦躁,能不能找这医生看看?】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是啊,中医虽然慢,但是慢慢调理总比吃安眠药强!】
【你说这中医管用吗?我看那哥们儿疯得厉害,就靠艾灸和两味药?】
【谁知道呢,反正免责协议都签了,咱们看看热闹。】
芒种掀开艾灸床的棉布,艾绒的焦香混着药味飘散。“放松,深呼吸。叫什么名字?”
男生咬唇不语,身体仍如秋风中的枯叶颤抖。
芒种手搓艾绒,指尖染黄,分六壮置于关元穴,线香点燃时火星“噼”地爆了一下。
【这艾灸能治精神病?不会是糊弄人吧?】
【你懂什么,中医讲究穴位,我看这医生手法老练,说不定有门道。】
不用等一壮艾柱燃尽,时不时问病人感觉烫不烫,要是患者感觉到微烫镊子夹起未燃尽的艾柱,换新的上去。
半小时过去,男生颤抖渐止,手指松弛下来。
此时药房送来药汁,黑褐色的液体在瓷碗里微微漾动。
芒种将药汁递给病人:“来,把药喝了。”
男生迟疑点头,身上没有那么难受了——估计她真的有本事,喉结滑动时,药汁入腹。
“我叫夏至。”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锈锁转动。
芒种眉梢微扬,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翘。
孙医生和赵医生此时并肩走来,孙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锐利的光:“你只开炙甘草和干姜,他狂躁成这样,用辛热药不怕火上浇油?”
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他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肩背挺直,俨然一副教科书式的严谨模样。
赵医生忙不迭点头附和,脸颊微红,眼神带着几分急切:“是啊,干姜是热性的,他胃家实证——用了不会出问题吗?”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病历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捏碎。
芒种目光扫过两人胸牌,转身走到窗边,开窗通一下风。
她并未急于回应,反问道:“那你想用什么?承气汤?”
她语气平缓,却暗藏锋芒,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节奏分明。
赵医生喉结滚动,点了点头,他确实想开承气汤。
此刻却像被看穿心思的学生,局促地搓了搓手。
芒种组织了一下语言,耐心解释道: “中医用药讲究的是辨证施治,而不是单纯地看药物的寒热温凉。”
声音不高,却清晰如清泉:“夏至他虽然表现为狂躁,但根源在于情志方面的问题所引起的胃炁寒、肾炁寒,导致炁机逆乱,痰浊上扰心神。”
她边说边踱步,手指在空中虚划,比划着气机的走向,眼神专注如匠人雕琢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