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凤泪如雨下：“老赵，真的必须这样吗？”

赵文、赵武互相看了一眼，“噗通”“噗通”，纷纷跪下。

“爸，妈，我们不想分家。”

“爸，我们不走。”

赵德胜咬牙道：“你们只是小曼的兄弟，分了家，这事儿对你们的影响才会降到最小。”

只要分了家，小曼的事，最多就他们老两口担责，对赵文赵武兄弟影响不大。

“那您和妈怎么办？”赵文忍不住问。

赵德胜低声道：“我在支书这位置上也干了十来年了，是时候让给更年轻的同志了。”

刘小凤听了，顾不得擦眼泪了，一把抓住赵德胜：“老赵，你这是……”

赵德胜苦笑道：“与其等着处分，还不如我自己主动请辞。小曼这事儿，我来担着。”说着，拍了拍刘小凤的肩膀，“我问了霍队长，就算罪名成立，也不会被枪毙，最多被送到农场接受劳动改造，年限会比较长。媳妇儿啊，为了闺女，咱也得等着她。”

刘小凤这下明白了。老赵是用自己所有功绩，换闺女一条生路。

“呜呜……我听你的……”刘小凤倒在赵德胜怀里，伤心地低声抽泣。

毕竟是自己生养的冤家，她和老赵总得为闺女多想想出路。

“爸，我们不会不管小曼的。”赵文立即表态道。

不想赵德胜摆手，道：“这事儿，老大，你就别管了。跟你媳妇以后好好过日子，带好两个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肯上进读书，以后就还有机会改变命运。”

“是。爸，我知道了。”赵文抹着眼泪，点头应了。

赵德胜又道：“这些年，我都在外面跑，没顾上家里。你们母亲不识字，没文化，所以才让小曼走歪了。以后你们要吸取教训。老二家的是知青，孩子教育没问题。老大家的，也读了几年书，不至于像你们母亲那样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不懂的，让她们妯娌互相帮衬着。”

直到这时，赵文和赵武兄弟，才明白为何父亲专找有文化的姑娘给他们做媳妇的原因了。

老二媳妇王甜甜是高中毕业下乡的知青，家庭条件一般。

老大媳妇张雪家里穷，又在大山上，却是初中毕业，在石棉，算是文化较高的了。

当初赵德胜选中她，刘小凤还不乐意呢。

赵文看向红着眼的赵武：“我知道了，爸。”

赵武也道：“爸，我和大哥会互相帮衬的。”

赵德胜点头：“老二，你比老大多读了几年书，想问题也更全面一些，以后，万一我不在了，你多帮衬一些你大哥。”

赵武一听，慌了：“爸，你这是？”

赵德胜道：“我只是先把话撂这里。小曼如果能活着出来，肯定是不能回石棉了。我和你们妈，会带着她回老家生活。”

赵德胜在这里任职十余年，离职后，是可以选择回原籍的。

出了小曼这事儿，赵德胜知道，刘小凤肯定接受不了村里的闲言碎语的。分家后，他带走刘小凤，赵文赵武兄弟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当然，如果有条件，兄弟俩也随他迁回原籍，当然更好。只是赵德胜知道，眼下还不到那一步。

“我们知道了。”

赵文和赵武垂头丧气地答应了。

母亲离开也好。她是那么要强的性子，小曼出了这事儿，他们一家子在村里都少不了被人议论，抬不起头。

“回去跟你们媳妇儿说清楚。”赵德胜叮嘱儿子们，“老大家的还好，老二，你媳妇如果以后有机会回城，儿啊，别拦着她。”

“爸？”赵武一下挺直了身子。

赵德胜看着桌上的煤油灯，低声道：“我是为你好。老二啊，你家王甜甜是个聪明的，如果她心里有你，就算回城了，她也会想办法把你带出去。如果她心里没你，就算把她强留在这里。你们也只会成为怨偶。对你、对孩子都不好。与其以后几十年鸡飞狗跳，不如狠一狠心。我话说到这里，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我知道了……”赵武木然地应了。

……

第121章 我要见余欢

破了石棉的“敌特”案件，抓捕了凶手和嫌疑人，霍建写完报告材料，已经是深夜了。

辛苦了一天，又接到顾长卿发来的电报，看到上面的消息，霍建心里痛快，和同事喝了点小酒，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听到闹钟响，霍建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八点了。

伸了个懒腰，起床简单洗漱后，霍建正要坐下吃早饭，就被冲进门的同事王雷给叫住了。

王雷急匆匆地道：头儿，赵小曼昨晚自杀了。”

霍建一惊，立即起身：“死了？”

王雷立即回道：“没有，不过情况不大乐观！她现在在卫生院里。”

“走。”

霍建也顾不上吃早饭了，把衣帽架上的帽子取下来带上，便当先出了门。

王雷疾步跟上，边走边道：“她说想见受害人。只要见了受害人，她就签字。”

赵小曼被捕后，情绪一度失控，嘴里老念叨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什么重生啊，谁怎么该死不死啊之类的，搞得审讯的同志都以为她真的疯了。

审讯陷入了僵局，赵小曼至今都没签字。

要不是上头催着要结果，头儿也不至于绞尽脑汁写报告。

没签字就罢了，这不，一个没留神，居然让她差点真的成功自杀了。

真是够衰的！

霍建脚下一顿，回身：“她说想见谁？”

赵小曼罪不至死，但她迟迟不签字，也不是办法，毕竟还牵涉到周文静遇害一案。这两个案子是合并侦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