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2)+番外
今天踩一双伤脚进了府,从此就走不出去了。
有丫头说:“玉先生,老爷今晚不来,您不用等,好好休息吧。”
玉霜问:“是怎么回事?”
丫头说:“听说是跟大少爷有关,其余的,奴等也不知晓。”
不是不知晓,是老爷积威甚重,大少爷又是未来家主,不敢妄议。
夜半三更,仆从偏房酣睡,玉霜新房孤坐,旁边一个丫头掌灯,昏昏沉沉。
呼——呼——
窗户被风吹开,丫头忙去关窗,再回头,脖颈一酸,而后人事不省。玉霜眼前发亮,盖头不见踪影,看见来人,他面色渐渐变了。
四少爷隋翊,才十七岁,身量已超过六尺,他手中攥着盖头,半是温柔半是恶劣地一笑,将盖头一抛。
抬手,不顾玉霜脸颊僵硬,将他散落的发挽到耳后。
下句轻轻的,说的是:“婊|子。”
*
隋和光是两天后回的。
乱世行商,比货还贵的是消息,商贾青睐口头交流、小报、闲言碎语、捕风捉影,胜过政府的红头文件。
这一夜,隋和光以“家中老父病重”为由,摆脱同伴塞来的暖床小侍,回了府。
今夜月色不错,他撇开跟着的丫鬟小厮,独自在府中闲游。玉霜进门后,这府上也没有多大变化,一到晚上,还是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古人言,夜路走多难免遇鬼。
隋和光今晚还真就撞了鬼……他瞧见了四弟、三夫人、两相依偎、一枝红杏出墙来。
隋和光脚下不停,照原路线走。哪怕要避让,也是隋翊该避他。
隋翊才十七,体格已经同成人无异,比怀中人高半个头,像一头还未尝过血的、蓄势待发的兽。
明知有人临近,隋翊并不偏头,去理情人濡湿的发鬓,似笑非笑问:“蛇来了。玉霜,怕吗?”
隋和光生肖属蛇。这是一句讥讽。
他们兄弟的关系本来很平常:隋和光大隋翊九岁,隋翊出生时,他在念书;隋翊不想念书撒泼时,他在念书;隋翊按下脾气习字时,隋和光念完书,准备跟着他母舅,去军队历练。
玩不到一起,也吵不到一起。
直到隋和光离家前夕,二姨娘、隋翊的生母,被发现与人偷情,跳河死了。因为一个绣有蛇纹的香囊,隋翊怀疑她偷的人是隋和光,从此就恨上了。
五年前,隋和光军中回家,半路折去南风馆——去抓他十三初长成、一掷千金的四弟。隋老爷老爷怒气上头想打死小儿子,被隋和光拦住了。
隋和光打了两板子,给仆人示范:按这个力道来,打死算我的。
板子打完,隋翊一身血,爬到隋和光脚边,问:大哥。你怎么没死外边。那虎牙咬得死紧,血糊了隋和光一腿,一看——布料都穿孔了。
就有这么恨。
见人过来,玉霜推拒的力气明显变大,想去扇隋翊耳光,反被掌住腕子,来人脚步越来越近——
“借过。”
隋和光淡淡道。他无意掺和进杂事。
错身时隋和光想起什么,看了眼隋翊:“别闹太大。”
“老头躺床上呢,抓不到我,”隋翊笑时虎牙若隐若现,“反正他也没几年了,我帮帮他。”
隋和光很赞许他的直言不讳:“蠢货。”
“大哥教的好。”隋翊笑眯眯的,目送他离开。
——隋靖正确实病了,但只是风寒。
甚至未必是寒气入体,府里人想,还有可能是被大少爷送的火盆气的……但他们不觉得大少爷有错。
老爷出身差,年纪大了,不见宽容,反而越苛刻;大少却不同,母亲是正经官家小姐,是家道中落才嫁给了隋老爷,后来府上出了丑事,她才去了古寺参禅。
隋和光从小受新派教育,夫子是前朝进士,老师是洋人刀客特,学生知礼,冷静自持,从不难为下人。
如果说府上人队老爷是畏,对大少爷则是敬。
休整一夜,隋和光才去见了他爹。
迈入房中,清苦药味扑鼻,他一眼瞧见床边摇扇侍疾的人。
年岁不大,生了一张苍白姝丽的美人面,套一件素色袍子,身量不显。
听见丫头呼唤,玉霜低垂的眉眼微抬起,“大少爷”——青年音色清凌凌的,并不女气。
喉咙绷得有些紧。隋和光知道他在怕什么。
隋和光只是颔首,视线掠过玉霜,不打算戳穿玉霜和隋翊的丑事,他没那个闲心和精力。
隋老爷听见响动才慢慢睁眼,玉霜轻扶他半起身,靠在床头,隋老爷反握住他细白的手,低低在玉霜耳边说了句什么,青年带着嗔意瞭他一眼。
像蝎子的尾,至少隋老爷的魂是被勾去了。
隋和光见状,没再上前,问丫头:“四弟呢?”
丫头回:“小少爷这几日可孝顺呢,早晚都来陪老爷,一柱香前刚走,也没说去处……但是,也无非几个地方。”
卧房,勾栏,还有女人窝。隋翊是宁城有名的纨绔,百乐门的大客户。
隋和光说:“你们先出去。”
他们父子要谈正事了。下人不敢留,姨娘也不该留,丫头去请三夫人。玉霜正要起身,被隋老爷攥住手。
隋靖正把那只微凉的手掖进被褥,才开口:“急什么?”
父子俩视线在空中撞几秒,隋和光意味深长道:“隋翊去港口了吧?”
海路是隋家最重要的线之一。可以说,谁能继承港口的船,谁就能掌隋家的舵。
无奈老爷子年龄越大越多疑,攥着海路不放。直到两年前一桩大事发生——隋家船工带头,在港口闹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