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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89)+番外

作者:君不渝 阅读记录

玉霜竟然没有殺了隋靖正,还请了护工。

“我去的时候他颈上有掐痕,想必是靠閉气装死,保住一条命。”玉霜简单解释,径直问:“医院离这不远,陪我去看看‘父亲’?”

病床上的人不过五十,原本头发尽黑,现下白了大半。

隋靖正虚弱不堪,浑浊的眼珠倒映交叠的人影——玉霜与隋和光相偕进来,站在他病床边。

玉霜贴心地,帮隋靖正压好床单,告诉他这段时间的事:隋府葬礼,港口易人,兄弟失踪……

与床上快要病死的人相比,玉霜看起来更是风华正茂。

隋靖正手指抽搐,抓挠床单,像垂死的蜘蛛。玉霜将他的手扯起来,放回被子。

“小时候您讲究仪容,哪怕夏天,也教儿子要和衣而睡,”玉霜像天底下最孝顺的儿子,说:“我都还记着。”

隋靖正目眦欲裂。

“以后每周,我都带夫人看望您。”

*

走出医院,也没有回海边的兴致,玉霜带隋和光回公馆。一路无话。

进卧室。更衣。

玉霜自后朝前,手臂环过隋和光,边解他领口,边问:“没有想问的么。”

“你,”隋和光一顿,“怎么知道和衣而睡的规矩?”这是二十年前的规矩了。如今隋府人换过好几批,玉霜哪怕套话下人,也不该知道。

玉霜反倒面露疑惑。

他解开袖口,露出小臂内测一道疤,隋和光视线定在上方,凝固了般。这道疤,他身上也有,位置、形状别无二致。

玉霜点在上方,说:“八歲爬槐树摔的。”

隋和光八岁去逮上树的猫,摔一跤,留下半指长的痕迹。

玉霜看向自己的小腿,说:“十七岁,腿泡了一整夜雨水,到现在还怕冷。”

隋和光十七岁,白勺棠被关禁闭,他跪着求隋靖正,再去湖里捞隋翊,右腿从此落下畏寒的毛病。

玉霜点了点腰后方:“还有这里——二十一岁,李崇留的。”

他竟然对隋和光过去了如指掌。

最后,不管隋和光神色如何,玉霜一点眉心,说:“这脑子里都还记得,跟李崇一起训练、殺人、看海的所有。倒真是让我,”玉霜露出一抹奇诡的笑,“怀念。”

隋和光定住视线。“阴差给了你……我的记忆。”

是。

阴差要玉霜做隋家大少爷,不只借了他障眼法,还送了他隋和光过去二十九年的记忆,到遇见山匪结束。其中最鲜明的,不是隋和光那些情人,而是——

軍中,练兵,李崇。

玉霜是纯然的外人,旁观一段段记忆。只能借李崇的眼和口,描摹出一个二十岁的隋和光。

同一年的玉霜还在沪城戏班,万不会想到,命运如海啸,会将他们裹挟到一处。

他们在一起挣扎过,又交心过,但现在的风浪有大半是玉霜带来的。

他贪心。

想要隋和光的记忆、身份、身体,还要爱。

玉霜说:“我在海边长租了别墅,您喜欢海,以后关上门也能听见海浪,推开窗,就能见到……”

“继续说。”隋和光语气罕见的生硬。“你还知道我哪些事。”

“不是知道,是记得。”玉霜纠正完,继续道:“二十三岁,对北方軍失望,到淮北,给革命党送人送钱,但他们也只是利用……我。”

冲击之下,隋和光极力放缓呼吸。

任谁三十年经历被人看个透,怕是都难平静。

二十岁的他做过许多错事,为晋升,旁观军队吃人,又在下次被命屠城时,开枪杀了长官。离开军队,去淮北,结交当地□□。

当年的他也像如今的玉霜,在权力中迷失过。

隋靖正一封家信,带他回到十七岁最幼稚、也最真心的时候——他想起来,自己要给白勺棠报仇,要给这世道的不甘人报仇。

玉霜说:“您问完,到我了——隋靖正差点被隋翊掐死那天,您在灵堂,长衫掉了一颗扣子,领口被抓扯过。”

玉霜上前一步。最好的年纪,几月加练,如今身形竟隐隐压过隋和光。

“那时候隋翊早就出府了。”玉霜低问:“是谁——碰了您?”

漫长的停歇。

隋和光疲惫道:“我真是恨不得……从没认过你们这群、见鬼的兄弟。”

*

井沿凝着夜露,土堆上,汪着几摊水。宁城走入了雨季。

玉霜今晚没回来。

自上次把玉兰剪到井里,玉霜就不让隋和光靠近井边了。如今井口早被填平,可湿漉漉的倒影,好像从小水汪流出。

隋和光注视晃动的脸。漸渐地,分裂出两张。

就连他都看不清自己了。

他是谁?

隋和光一一列出可能。他渴望过做隋家少爷,那是最初的身份认同;成年时堪堪舍掉这身份,几年却又回府,哄着自己,去做隋家大哥;弟弟不认他。

本想只做隋和光,现在也不成。

玉霜知晓他过去,替代他现在,企图决定他未来。

这天地间,仿佛只他一人清楚他是谁。

只他一人识得,那他还是他么。

女傭通报有客来时,雨丝正斜刮,融进井上泥潭。隋府从前朱红大门已经封掉,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雕花铁门。

门外停着一辆福特,青年撑一把洋布伞,走进公馆前院。

“您来得不巧,先生出门去了。”

阿琳打量这位“隋先生的朋友”,奇怪雨天还穿月白衫子,不怕被弄脏了吗?她心生警惕,一面笑着,一面挡住大门。

木莘温润一笑:“无妨,我是来见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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