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与野犬(50)
她本来就没有,不过是回到从前,她无所谓......
顾珺仪心又是一阵抽痛。
“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可是——”
裴抒打断对方:“没有。”
顾珺仪看着裴抒坦荡神色,确定了她说的是真话,她不怪她,可是这倒是让她更难受了。
都说有爱才有恨,裴抒总给她一种无所谓有没有她这个妈妈的感觉,当初在刚知道真相后,要不是她的手伤需要先进的医疗和大量她难以支付的金额,她甚至不愿意回顾家。
顾珺仪今晚上的怒气在刚刚裴抒的一句‘本来就一无所有中’生生压了下去。
她决意要跟人好好谈谈。
“裴抒,当年的事我们都不想的。”
“我知道。”
顾珺仪看向话说得很平静的人,想到她这两天干得事,尽量缓和语气:“是因为恨心言吗?才执意想和骆冉星......”
她想找个合适的词,一时间倒是找不到,裴抒这两天做的事实在奇怪,不仅是偶遇骆冉星,还搞得人尽皆知,连她都听到了不少的流言蜚语。
她喜欢骆冉星,这点顾珺仪清楚知道,但目前的流言最火的是骆冉星追着她跑、抛弃假千金转投真千金的说法。
这她也查到了,是裴抒引导下的结果。
心言也跟着卷进了这场流言里......
裴抒看着人,沉默了半晌后,开了口。
“也不能恨?”
她说着笑笑。
“这事里,谁也没错,只是我运气不好承担了这一切,是么?”
“我要承担江承的过错,承担顾心言父母的性命,体谅顾珠的私心承担你的愧疚,你们都想要我的原谅,好借此揭过这一整件事,继续和和美美做一家人。”
裴抒墨黑瞳孔里映着闪动的灯光,看着顾珺仪,笑笑:“我说的对吗?”
顾珺仪第一次知道原来笑容也可以很刺人,裴抒的话说的很平静,但里面每个字都足够不平静,像一块块砸进水面的石头。
激起的水花晕染融化了她极力粉饰的太平,直戳她的要害。
如果江承在这里怕是要再度闭过气去。
顾珺仪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一个音。
不能恨么,自然是能的......
她也恨,恨顾珠。
如果不是她换了孩子,又怎么会是现下的局面。
事要从二十四年前说起。
那年顾珺仪怀孕,江承出国考察投资环境遇到了当地政变。
虽然死里逃生,但当时带出去的保镖死在了那场意外里。
那保镖的妻子当时也身怀有孕,听到消息受了惊吓,悲伤过度中难产死了。
顾珺仪没想到的是,她身边的保镖顾珠是那女人的亲妹妹。
顾珺仪那时候也动了胎气提前生产,顾珠趁机调换了两个孩子。
这事直到三个月前,心言被绑架,绑匪和顾家有恩怨扬言要杀了心言,顾珠为了保下心言性命,才说出了真相,说了换孩子的事。
顾珠最后为了保护心言死了,死前说了把孩子丢在了哪间孤儿院。
有了这线索,顾珺仪才能那么快找到裴抒,而人又恰好在医院。
顾珠死前说,心言的父母都是为了顾家死的,她合该被补偿,至于裴抒,她该替她的父亲赎罪。
顾珺仪想到裴抒才刚出生就被丢到孤儿院,对于顾珠的恨意弥漫,她可以原谅心言,她是无辜的,但顾珠,她实打实伤害了她的孩子。
可是,人死了......
她连个能怪的人都没了,这几个月,和江承的吵架,都是两人找不到个能怪的,在互相责怪。
她怪江承,没处理好保镖那事,人为了他死,他连人尸骨都没带回,也怪他没查清楚保镖的底细。
江承怪她疏忽,竟然连孩子都没看住。
可那时候她生产的艰难,生完昏迷许久,顾珠作为保镖完全有机会。
吵不出个结果,只能一遍遍揭伤疤。
她看向裴抒,这里面最无辜的自然是她。
只是心言,她也无辜,她现下还躺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她也不希望裴抒恨上心言,做些不理智的事,她要她的院子、要她的房间、要她名下公司这些都可以,但不能因着恨就搭上自己整个理智,她隐隐的觉得裴抒在计划着什么,她担心她最后伤到自己。
“妈妈知道你的委屈,这些年的亏欠也很难一时间就能弥补,但你相信妈妈,妈妈真是为你好,妈妈也会尽可能的弥补,只要你想要的,妈妈都能给你。”
裴抒嗤笑一声,涉及到顾心言,这人永远不会直面她的问题。
她笑笑,顺着她换了话题:“你才说要收回所有。”
“妈妈那是气话。”
裴抒挑眉:“哦?你的意思是,即使我坚持要骆冉星你也不会做什么?”
顾珺仪皱眉:“裴抒,她真的不合适,除了这事,其他都可以。”
裴抒静静看着人,半晌后问道:“你和骆冉星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顾珺仪心里惊讶裴抒突然的敏感,面上不显:“嗯,什么?”
裴抒看着人很是自然的疑问,想到重遇骆冉星那次的晚宴,两人在无人角落里的交谈......
直看的顾珺仪又问了遍‘怎么了’,裴抒才笑笑,揭过话题。
“我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