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被病弱医仙逼婚了!(215)
它不躲不避,任由窥探,庞大的身躯缓缓朝人间行进,将修士的头颅当作战利品悬挂在脖颈上。
这对修真界来说,无疑是莫大的嘲讽——
“你们无能为力。”
殷不染不喜欢这里的氛围,但她现在动弹不得,视线范围固定,仿佛被人夺舍了。
她余光瞄见布阵用的八卦镜,镜中倒映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还是那身朴素的黑衣,眉宇间尽是冷冽寒意,缠了绷带的手搭在剑柄上,随时都能出鞘。
她“附身”在了宁若缺身上。
宁若缺大步流星地走着,目标明确。
临到营帐前,拦下一个步履匆匆的医修问:“我身上有血腥味吗?”
医修还有些懵:“啊?没有没有。”
宁若缺颔首,就要掀开帘子进去。
那医修叫住她:“对了,剑尊大人,碧落川已经无事了。只是药王重伤,小师姐很难过……”
“我知道了。”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
只是宁若缺的脚步放轻了许多,几乎悄无声息地进入营帐里。
这是属于碧落川医修的营帐,塞满了各种药草、丹炉,瓶瓶罐罐摆了满桌。
最里头一扇屏风、一张榻,殷不染在榻上看见了自己。
侧躺蜷缩着,衣服和头发都凌乱得很,稀薄的灵气环绕在身侧。
回崖关的医修基本上都被榨干了灵气,休息的时间很奢侈,所以殷不染不会放弃任何调息的机会。
宁若缺缓和了神色,像入鞘的剑,锋芒尽敛。她上前,轻手轻脚地拂去殷不染耳边碎发。
然后在脸颊边发现了一道半干的泪痕。
宁若缺顿住,殷不染也怔了怔。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哭过。
许是太累了,这点动静并没有弄醒“殷不染”。她脸色苍白、整个人薄得像一页纸。
那么一小团、那么一丁点。
细密的酸楚感从鼻腔上涌,牵扯到心脏,一并抽疼。
脑海里闪过一句话:“要是我能早点赶回碧落川就好了。”
这是来自于宁若缺的想法和情绪。
但宁若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往枕头边放了几枝五颜六色的野花。
殷不染从前就怀疑过,宁若缺每到一个地方就会薅一大把鲜花放储物戒里,好随时拿出来哄自己。
别的爱侣都已经成亲了,她还在坚持给自己送花,送不重样的花。
可时至今日,殷不染还是会为一束普普通通的鲜花动容。
要知道一直奔波在尸横遍地的前线、最凶险的地方,要找出这么干净鲜嫩的花可不太容易。
宁若缺在营帐里呆了半刻钟,就蹲在榻边盯着殷不染看。
半刻钟后又静悄悄地离开。
她这次直接踏上道隐无名剑,飞去百里之外的另一处防线。
掠过妖兽们狰狞堆积的尸体、麻木打扫战场的人族修士,降落在城墙上。
一身紫衣的司明月端坐着,身前摆着三枚铜钱。
茶水已经凉透了,带着铁锈味的寒风把银铃摇响。一时间天地之内,仿佛就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她没抬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卦象说,你去,此难可解。”
宁若缺也跟着盘腿坐下,看她重新收拢三枚铜钱,然后掷出。
第一卦,凶。
第二卦,大凶。
起第三卦时,司明月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差点没拿住。
殷不染总见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待人接物也软得像朵棉花,不紧不慢的。
这还是第一次,从司明月眼中看见了深切的自责与慌张。
宁若缺倒是坦然:“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或许有,但……”
但是许多人等不了那么久。
铜钱即将落下,殷不染的心也跟着高高挂起,下意识地去抓了把。
当然没能改变任何东西,过去的回忆是既定事实。
骨碌碌旋转的铜钱终于停止,司明月沉默,蓦然呕出一口鲜血。
此卦无解,天道不允她再窥视一步。
“……”
宁若缺说:“好。”
她背着剑站了起来,远处的夕阳坠入了地平线,将半边天染成猩红色。
见此,司明月身上的血渍都来不及擦,连忙喊:“等等、我和你一起。”
因为太急,还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宁若缺扶住她,语调轻缓:“明月,没这个必要。”
司明月咳嗽好几声,眼泪都出来了,胡乱抹了几下就抢着解释。
“是,我知道。我只是、只是——”
宁若缺直接打断:“放心,我有信心让它死。”
非常木愣的说法,一点也不会安慰人。
于是司明月说不出话来了,颓然地松开手,像团乱七八糟的棉花。
殷不染听见宁若缺告别:“保重,替我向楚煊道歉,来不及去找她了。”
她的视角跟随宁若缺,看她把储物戒藏在玄素山的小屋里,打扫干净庭院,然后揣上一个馒头独自上路。
竹影清风,孤零零的影子映在地上,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啃一口馒头,心里就想:好舍不得殷不染。
殷不染从这时候开始僵住。
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
无数个“舍不得”填满心口,几乎要将她淹没,像被扼住了喉咙,呼吸也变得格外困难。
可宁若缺还是没停下脚步,眼眸如月色一般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