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被病弱医仙逼婚了!(249)
把殷不染送到安全的地方后,宁若缺又返回来帮楚煊挡了一下。
两人相顾无言,谁也没贸然行动。
片刻后,烟尘散尽,宁若缺方才看清那两人的情况。
尘簌音依然站着,肩膀处多了一片扎眼的红。
不断有血珠自她指尖滴落,在地上绽开,她却无喜无悲。
晏辞同样的面不改色,可她耳后的堕仙纹已经浓如漆黑的墨。衬着她苍白的面容,越发触目惊心。
尘簌音是与妖神位阶相等的神明,否则也不会压制饕餮那么多年。
对付尘簌音就应该使出对付妖神的剑招。
可宁若缺不能理解的是,师尊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
直觉同样告诉她,这绝不是在帮自己出头,自己更不该掺和进去。
她一本正经地、朝匆忙追来的殷不染说:“我师尊可能是疯了。”
殷不染抬手给她胸口一拳,愠怒道:“你在做什么?”
宁若缺哑声几息,赶紧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我起初只是想试探她一下。没想到、没想到……”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说话了,乖乖认罚的样子。
她眼睛眨了眨,眼中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茫然。
殷不染不忍心再责备她了。
她拍拍宁若缺的肩,似是安抚。
而后往前一步,平静地望向尘簌音,不卑不亢地问:“神女阁下,你一直在监视我们,对吗?”
楚煊先是被殷不染口中的称呼吓了一大跳。
想问个清楚,但看殷不染的表情,又把满肚子的疑惑吞了下去。
她看着那名被称为“神女”的女子缓步而来,在身后留下一串断断续续、斑驳的血迹。
就这样放任伤口不管,像是要等自己的血流尽似的。
尘簌音嘴角挂上了笑容:“是,纵使宁若缺抗拒,我的力量也已不可避免地传递给了她。借此,我能感知到她的情况。”
言罢,她却轻轻一叹气:“我一直希望她能做出合适的选择。只可惜……”
只可惜即便宁若缺记忆全无,乃至天地间所有与殷不染有关的痕迹都被抹去,她也在各种推动与巧合之下,选择了殷不染。
尘簌音看着宁若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像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继承人,总笃定她一定会重返“正道”。
这样的眼神让殷不染十分不爽,只恨自己不够大只,不能把宁若缺挡得严严实实。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尘簌音则笑一笑,没当回事。
神女尽职尽责地向众人解释:“爱恨嗔痴,都是饕餮神力的来源。人的欲望无穷无尽,饕餮便会不断重生。”
饕餮被宁若缺重创过,能这么快夺舍江霭,估计是采用了特殊的手段。
在现有情形下,殷不染只需稍微一想就能得到答案。
“所以那些散播出来的妖丹,其实是它汲取力量的媒介?”
尘簌音颔首,用陈述的语气:“你们无法阻止。”
她说的是事实,任谁也不能反驳。
宁若缺愣愣地想,是啊,那些人都是自愿的。
更多的力量、求而不得的执念,超乎想象的利益。
只要能得到,那么不管是妖丹还是别的什么,她们总会去抓住它。
尘簌音摊开手,殷红的血从她指尖滴滴答答落下,直到现在伤口仍未愈合。
她低眉,温和地说:“如你所见,为了填补宁若缺的修为,我的神力已经所剩不多了。”
“天道不会承认一个抱有私心的神明,就算是饕餮,它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妖族繁盛。”
她朝宁若缺伸出染血的手,雪色衣袂无风自舞,满面悲悯,如引渡众生的神女。
轻声问:“你也不愿看见亲近的人受伤,对吗?”
“……”
像是被戳中了某种隐秘的心思,宁若缺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人总是不知足的。
她小时候只想多吃一个馒头,后来想要每天都能吃饱。
她踏入仙途时只想活下去,后来想要殷不染、乃至更多的人也能活下去。
宁若缺一直觉得想要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天道向来公平,在秤的另一边,她得放上与之同重的代价。
苍生的重量不可琢磨。
于是在上一次称量中,她把自己放了上去。
到如今,她竟然敢妄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那么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有一瞬间,宁若缺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听不见四周的声音。天地灰蒙蒙一片,眼里只剩下朝她伸手的尘簌音。
她茫然地检点自己手中所有的资源,挑挑拣拣,企图找到与愿望同重的筹码。
可如果称上放着的是殷不染,她愿意为之付出所有。
“宁若缺。”
直到有人喊她,强硬地拉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宁若缺惊醒,微腥的、混浊的空气充斥着鼻息,手中的剑柄冷硬无比,一颗心却鼓胀发疼。
她对上殷不染的眼睛,恍若重回人间,不由得把手握得更紧一些。
小心翼翼地问:“殷不染,我不想忘记你,也不想去九重天。是不是很不切实际?”
殷不染踮脚,像薅大狗一样摸了摸宁若缺的头。
很是认真:“你没有错。人与妖之间的博弈本就不该让一人承担。”
恰此时,楚煊总算理清了头绪,一拍脑袋,大着嗓门吼:“等等、等等,我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