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再遇(110)
外公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颤巍巍的说:“心儿,你...你怎么会认识他?”
我握着外公冰凉的手,对他说:“我知道他和我妈认识,但这样的人,我们顾家不欢迎。”
“你怎么还不走!”
裴震天紧握了手中的鲜花,满是愧疚的对我外公说:“顾先生,我真的是来看你的,清如......我对不起清如。”
外公靠着的身子立直起来,红着脸指着裴震天,怒骂道:“你还有脸提清如,你给我滚,你给我,给我......”
外公说着说着就喘气,唇色愈发的重了,清意见状连忙过来帮我扶着外公,我弯身在抽屉里翻出药。
他吃了药之后气息才渐渐平缓。
我回头瞪着裴震天,“给我滚出去听到没有!难道要像你的宝贝女儿一样对我们赶尽杀绝将我外公赶出医院吗?”
裴震天看了我外公一眼,将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东西拿走,我不要看到他的东西!”外公虚弱的指着桌上的鲜花和水果。
那花竟然是我妈最爱的百合!
我冲了过去,拿着东西打开病房的门,丢在裴震天的脚下,“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咳咳咳......”外公低咳了几声,转头对清意说:“小意啊,你先出去一会儿,我有几句话要对心儿说。”
清意抬眼看了我一下,旋即说:“诶,外公你好好休息啊,犯不着为了那种人动怒。”
清意出去之后,外公拉过我的手要我坐在他身边,他有些浑浊泛红的眼睛眨了两下,两行清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我的心顿时纠成了一团,更紧的抓住他的手。
“心儿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痛恨裴震天吗?”外公沙哑的声音问我。
我摇着头,他看了一眼我的眉眼只是叹气,我知道我的眉眼和我妈最像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因为裴震天,是你的生父。”
第96章 最好笑的笑话
从医院出来,我的精神依然处于恍惚的状态,心里揪得紧,连脚步也是虚浮的,怎么走都不踏实。
外公的话还在我的脑海回荡,搅得我无力思考。
二十五年前,我妈十七岁,遇见了到蓉城出差的裴震天。
那时候的裴震天魅力无限,拥有一张让许多女人都为之疯狂的俊脸,连我妈也不例外。
他们意外相识,渐渐坠入爱河,然而我妈每次提起要到锦城去看看的时候,裴震天都以各种理由拒绝她。
情窦初开的我妈自然就被他的三言两语给哄骗了过去。
后来的某一天,我妈才知道他是锦城名门望族裴家的继承人,也才知道裴震天在认识她的前两年就已经结婚并育有一子。
我妈质问他,可换来的只是他的沉默,一再沉默。
我妈心高气傲,也不愿堕为他人的情人,毅然和裴震天一刀两断。
裴震天答应的很爽快,还留下了一笔巨款,美名其曰对我妈的补偿。
实则,是封口费。
我妈当着他的面将支票撕碎,外公说那一天我妈一滴泪都没有流。
哀大莫过于心死,她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找过裴震天,就算是知道怀了我之后,她也选择自己默默扛了下来。
他们也曾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到头来,却空留我妈一人死守。
走在路上的时候,清意突然拉着我用力的往后扯,我的思绪也被她扯了回来,我一抬眼就看到紧闭的电梯门。
清意抓着我的肩膀,问我:“怎么了你,魂不守舍的,电梯的门都关上了,你还往前走呢?外公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我抬眼看着清意,拍了拍她,云淡风轻的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一个笑话而已。”
笑话,的确是笑话。
我只有外公和妈妈,从来就没有爸爸,裴震天就是一个笑话。
清意狐疑的看着我,“别逗我了行吗,一个笑话能让你这么魂不守舍?”
现在的我实在不想谈起那个话题,我对清意说:“以后我再告诉你,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好,你别再吓我就行了,横冲直撞的,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和电梯有仇呢?”清意锁着的眉头松开了,调笑道。
我白了她一眼,有那么夸张吗?
走出医院大厅,我突然想去看看我妈,就叫清意先回酒店。
车子停在墓园下,山顶的气温低,一下车就有一股比山下还要猛烈的寒风卷了过来,让人脚底生寒。
我只是拢了拢大衣的领子,就提步走了上去。
白天的墓园,少了夜晚的与世隔绝,多了几分静谧,这个天气几乎没什么人来,放眼望过去,除了看守墓园的老人,就只有我一个人。
我伸手拔去了墓旁的枯草,再拿出纸巾擦去了墓碑上的尘土。
我将白百合花放在我妈的墓碑前,蹲了下来,哑着声音唤了声,“妈。”
寒风灌了过来,将我的声音吹散,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我抬手放在墓碑上的那张照片上。
自我懂事以来,她从来没有照过相,她似乎很抗拒,所以,这张照片是她十七岁时候的。
我现在大概明白了她为何独留下这张照片。
17岁之后她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了,原以为的幸福,最终只是泡影。
她在那场用谎言编织的梦里被伤的遍体鳞伤。
我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腿,余光瞥到了左边不远处有一道高高的人影,没想到这么冷的天还是有其他人来这里的。
那个人戴着一顶帽子,整张脸都快掩藏在黑色大衣的立领下,他的手里同样拿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