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眼睛往外面瞟了一眼，靠近严惜放低了声音：“余婆子去松柏院里送菊花，她感觉大爷似是常年住在那边的。”

松柏院？好似是大爷的书房。

大爷常年住在书房，那确实是不应该。家里有大奶奶在，他应该跟大奶奶一起住在青林院。

严惜抿着嘴儿，一下认真了起来。

彩蝶眼儿一转，更加小声：“大爷跟大奶奶好像不怎么热乎。我听余婆子她们说，大奶奶也是个怪人，青林院的窗户纸糊得老厚，整日关着门在屋里也不怎么出来。”

说着彩蝶啧啧两声。

一口气将自己最近听到的都说给严惜听了，心里才算是舒坦了。

两个人抬着水桶，兴冲冲去了灶房。

严惜因着整日要洗恭桶，她跟彩蝶一样也日日打了热水回来洗漱。

这日她们刚排队将水桶放到锅台跟前，那烧水的婆子就对她们有意见了，“你们两个怎么日日都来打热水？烧热水不用柴的吗？哪能让你们这样浪费？”

烧水的婆子一脸的不高兴，彩蝶讨好地笑着，“妈妈可怜可怜我们吧，日日干重活，身上热得一身臭汗味。”

在彩蝶厚脸皮的攻势下，那婆子勉强给她们打了大半桶，完了还说了一句：“别总浪费热水。”

彩蝶嘿嘿一笑。

出了灶房的院门，脸就拉了下来，“惜儿，你看到了没有，咱们这些做小丫头的有多难，多打点儿热水都要被说。”

严惜沉默不语，她在大灶房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要想过得安稳，舒适，还是得慢慢地往上爬。

不说李妈妈，就是那些在主子跟前伺候的二等丫头们，这婆子也不敢跟她们大小声，那个不像伺候姑奶奶一样的小心伺候着。

虽有心想着要往上努力，可是这恭桶还得刷够一个月。

严惜如往常一样，在河边儿蹲着奋力地刷着手里的恭桶。

一个跟严惜年龄差不多的小丫头找了过来，“刷恭桶的，刷恭桶的。”

那小丫头站在河边的路上喊严惜，严惜听到转身往后看，那小丫头笑着对她招手：“你快上来，老太太喊你过去呢。”

老太太喊她？

严惜不知道这回是福是祸，她还是清脆的应了一声：“来了。”

刚拿过来的恭桶还没有洗完，如今她要离开，自是不能将恭桶放在这河边儿上，万一被人拿走，或是掉进河里，还不知道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洗干净的恭桶一手一个往上面提，她将恭桶放到木板车旁，笑着对那小丫头说：“姐姐且等我一下，我将恭桶都拿上来。”

那小丫头有些着急，问：“老太太可等着你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之前不是有个刷恭桶的婆子。”

之前刷恭桶的婆子偷懒儿去了，只有下晌才会拉着草木灰过来，不过她也不想多说，便笑着说：“很快就好了。”

她快步跑来跑去，不一会儿将桶都拿了上来。

那些没洗的一拿上来，那小丫头便蹙着眉头往旁边躲了又躲。

严惜将恭桶拉回放恭桶的地方，才擦了擦手脸，跟着那小丫头一起去了梧桐院。

一路上，严惜忐忑不已，不知道老太太缘何要见她？

一进梧桐院，严惜猛然抬头看到好几个丫鬟，她感觉阵仗挺大的。

她低下头，轻轻抿着嘴唇，跟在那小丫头身后，直到那小丫头，说：“吴妈妈，人带来了。”

“进屋里来吧。”严惜感觉吴妈妈冰冷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和缓。

严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赶忙收回了视线，她跟着吴妈妈跨进门槛。

只听吴妈妈笑着说：“老太太，人找来了。”

严惜听了这话，忙跪下给老太太磕头，“惜儿，见过老太太。”

“你叫惜儿啊，快起来吧。”老太太声音慈爱。

莫名地，一路的担忧便消散了许多。

严惜谢了老太太就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一抬头便看到正前方坐着的老太太和她身边各坐着的一位小爷。

她没有敢多看，抄着手，微垂着脑袋，作恭敬状。

“舟儿，是她吗？”老太太慈爱地问。

小四爷陆屹舟盯着严惜点了点头，“是她，后面院里的孩子喊她夜香娘。”

“不可胡乱喊。”老太太摸了摸小四爷的小脑袋，面带微笑地看向严惜。

“惜儿，前些日子，你是不是从河里救了家里的小爷？”

严惜抬头看向老太太，她见老太太面容和善，才小心地点了点头。

第42章 奖赏

严惜进屋就恭敬地垂着头，她没有看到坐在一旁的大老爷跟大太太。

大太太从严惜一进屋就认出了她。

因着严惜小小年纪针线活好，大太太很难不记得她。

昨儿，舟儿对老太太说，鸣儿是被夜香娘从河里捞出来的。

夜香娘，倒脚夫都是夜半的时候出来，白天他们哪里能见到，细想了一下，才明白他们家的夜香是放在西边儿的一个偏僻处。

她想过救小五出来的可能是刷恭桶的婆子，没想到竟然是这丫头。

她不在针线房做事，怎么跑去刷恭桶了？

难道是温师傅处罚的，这是不是有些严苛了？

贾氏心有疑惑依然安静地坐着，她想既然她将处罚的定夺交给了温师傅，便也不好再过问。

老太太见严惜点了头，嘴角儿笑开了，“咱们云山这边，多数是旱鸭子，你这么大个小人儿竟然能将小五从水里拖出来也是不得了。”

严惜听着，轻声回了一句：“惜儿幼时学过凫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