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五年,被疯批暴君强制爱了(2)+番外
兰姝强撑着身子走出厢房,她站在院子里,泪珠一颗颗砸在雪地上。
其实他可以早些告诉她的,她的命是他救的,他若真要她死,她又岂能不从。
毒酒断肠,兰姝跌倒在雪地中。
她眼前的世界倏然变得光怪陆离。
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子,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砸在地上,双手茫然地想要抓住什么,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殿下...”
兰姝喃喃出声,她好似出现了幻觉。
她想到了第一次见他,他将躲在破烂牛车中想要逃跑的自己抱出来,少年声音清润:
“别怕,本王不会伤害你。”
于是,此后五年,她都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
可惜,终究是错付了。
兰姝抓着腹前衣襟的手渐渐松开,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
今日是永安三十二年的正月底,她来到京城快两年了,也被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别院中两年了。
她的一生,似无根浮萍,随波逐流。
生死皆无法自己做主。
片刻之后,万籁皆寂。
飞霜簌簌,落雪渐渐将院中女子的身体掩埋,唯留一支海棠玉簪掉落在旁,青玉花瓣泛着凄凄光泽。
京城。
新帝登基,万民朝拜。
男人一袭龙袍,愈发英姿勃发,威仪万千。
在即将踏上高台之际,有人慌张地越过禁军跑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新帝脸色骤变,步履慌乱地从高台上离去。
人群议论纷纷,陛下离开,那登基大典怎么办?
大雪纷飞,天地苍茫。
男人狠狠抽打着身下马匹,他从未觉得京城这般大,大到远方的路怎么都看不见尽头。
在他身后,是被丢下的朝臣和万民。
是马蹄扬起的雪花,白茫茫一片,像飘扬的素缟,伴着无声的挽歌。
第2章 她死后的第五年
浮云卷霭,明月流光。
皎皎月光映着红墙黛瓦,夜空中影影绰绰透着弯月的轮廓。
一个穿着青黛色襦裙的女子低着头走在宫墙之下,绣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细密清脆的声响。
曲嬷嬷提着宫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不耐地催促道:“表姑娘,您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她黑着一张脸,清了清嗓子:“马上就要戌时了,陛下已经回了宣政殿,您赶紧把东西送过去。”
兰姝低垂着眼睑,闻言反应有些慢地应了声。
一旁的丫鬟青竹悄悄看向身旁的女子,哪怕从在宫门处接到她已经有段时间了,她还是会被女子的美貌惊艳到。
兰姝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笑了笑。
她生得一副好样貌,芙蓉面上一双美眸顾盼生姿,青色襦裙包裹着纤柔的身量,未施粉黛,便已美得不可方物。
如瀑的黑发用一根珠钗挽起,几缕垂下的青丝拂在颈侧,更添几分风情。
兰姝看向前方的宫道,深吸了一口气,她还未从死而复生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她还记得毒酒入肚的感觉,那样的疼痛,她这辈子都不会想要感受第二次。
那时,她闭上眼,眼前一片黑暗混沌。
她就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朝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倏然出现一丝透着光亮的缝隙。
当她触碰到那条缝隙时,倏然间,白光乍起,划破了黑暗,逼得她睁开了双眸。
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场景,她坐在一辆刚停下来的马车中,马车外便是接应她的曲嬷嬷和青竹。
一路上,兰姝头疼欲裂。
脑海中陌生的记忆侵袭而来。
她好像重生了。
如今的她是柱国将军府表小姐,南姝。
南姝的父亲是青州知府,也是京城柱国将军容渊的远亲,他在五年前去世了,留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
南母带着南姝进京投靠了容家,将军府家大业大,也不吝于接济一下亲戚,于是两人就在容家住了下来。
去年底,南姝及笄,宫中的容修仪看中了她的美貌,便想要以太后寿辰需要人帮忙置办贺礼为借口,接她进宫帮着自己争宠。
今日,便是容修仪想让南姝去御前送东西,试试圣上是否有意。
兰姝脑海中的记忆有些模糊。
但她知道,如今的她,不再是沈兰姝,而是南姝。
且如今也不再是永安年间,而是昭平五年。
是她死后的第五年。
......
南姝有心想要打探点什么,身旁的小丫鬟青竹外貌娇憨,年岁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应该挺好骗的。
可身后那个老嬷嬷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像是生怕自己逃走一样,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待会儿,表姑娘将这碗汤送进宣政殿便可,陛下今日饮了酒,正是好时机。”曲嬷嬷也不管南姝有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您既然都答应了修仪娘娘,就别磨磨蹭蹭的,错过了时辰。”
虽然叫着姑娘,可她语气中并没多少恭敬,加之身后的其余宫人都低眉顺眼的,南姝也能猜到,这里作主的是这个嬷嬷。
这大晚上的,让她自荐枕席,容修仪可真不把这个表妹当人看。
南姝抓着食盒的手指蜷了蜷,当今陛下,是他吧。
想到那个男人,南姝心底陡然升起一阵疼痛。
她闭了闭眼,将心中的酸涩和彷徨压了下去。
寂静的宫道上,唯有她们一行人被月光拖长的身影。
南姝悄然打量着四周。
绣闼雕甍,灯火萤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