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渴求年少时汲汲营营谋求之物，在他赎清了他所有的罪孽之后。

而他那颗随着莉莉死亡枯萎的心，好像也复苏了过来。

圣诞的雪水滋润心灵原野里干涸的土地，复活节的春风带来生机，那颗死亡枯萎的心再次激烈地跳动。

而那引起心脏跳跃的人，正待在他精心布置的屋子里，坐在壁炉前，身上围着毛茸茸的毯子。

他身形变得清瘦单薄，眼神时而狡黠，时而忧郁，时而哀美，西弗勒斯突然间明白为什么学生时代时总有很多巫师用痴迷的眼神打量马尔福家的少主了——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卢修斯的表白，虽然他默念卢修斯是我的老朋友，但西弗勒斯心知肚明，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于是他对德拉科道：“莉莉只是我的朋友。”

像是一个许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诚然，死去的人拥有永不破灭的滤镜，这是对的，可她终究死了。

活生生的、温暖的人，或许可以比过死去的人，或许永远都比不过死去的人，这都因人而异。若断言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就未免把话说得太满了。

时光是那样有情，可以不断美化一个人。时光又是那样无情，可以磨灭所有美好的记忆，让那些过去虚化成记忆深处的一道光斑。

有的时候，过分执着于白月光的人，可能爱的根本不是真实的白月光，他爱的可能只是他想象出来的美好剪影。

德拉科想，父亲拥有淡化乃至打碎这些剪影崇高地位的本事，或许他根本不用担心卢修斯会在这段感情里受伤。爸爸已经攥住了斯内普的心，只是教授本人貌似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德拉科离开了德文郡，来时满腹心事，离开时却轻松很多，他没有回威尔特郡的家，而是幻影移形到伦敦，他来拜访妈妈，告诉她爸爸已经没事了。

即便解除了婚姻关系，爸爸和妈妈依旧是最好的家人，最亲密的朋友。

听到卢修斯没事的消息后，纳西莎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过来，她信任卢修斯，关心卢修斯，即便此时她已经是沙克尔夫人了，她也依然如此。

松了一口气后，纳西莎想起了卢修斯在书信里浮皮潦草地提起的惊人的计划。

她把小饼干推给德拉科，语气轻快地问她的宝贝小龙:“西弗勒斯对他好吗，我的宝贝?”

“很好，教授前所未有的温柔，我从未见过他如此。”

“那就好。”

金发灰眸的夫人优雅地端起骨瓷茶杯：“敬自由，敬爱。”

做儿子的碰了碰母亲的茶杯，与她一起分享红茶：“Cheers，妈妈，敬自由，同时祝您永远开心。”

我衷心期盼如此。

第240章 AU：战后（9）

在德拉科离开后，西弗勒斯踏着月色回到了小会客室。

因为监狱生活，卢修斯经常精力不济。在西弗勒斯回来的时候，卢修斯已经靠在宽大的扶手椅中间睡着了。

西弗勒斯看到他手里拎着一本书，而那书即将掉落到地上。

西弗勒斯走过去，把即将坠落的书籍拿出来放到一旁茶几上，然后放轻脚步，前往卧室那边给卢修斯拿毯子。

在西弗勒斯转身后，卢修斯缓缓睁开了他灰蓝色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睛，醒了醒神后起身前去追赶西弗勒斯的脚步。

西弗勒斯听到身后传来走路的声音，他一回头，身后狡猾的狐狸就踉跄了一下。西弗勒斯只觉心里一紧，而在他惊惧的眼神里，卢修斯直直向前摔去。

被接住了。

“卢克？你是身上没力气，还是腿麻了？”

接住狐狸的西弗勒斯问道。

在继续装可怜卖惨还是不让西弗勒斯担心两者之间，卢修斯选择了中间的道路。

“走路的力气还是有的，但我腿麻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身体很虚弱，需要你精心照顾。

但还没虚弱到残废的程度，现在会摔倒，主要还是因为腿麻了。

谁会和快要残废的病人谈情说爱呢？

卢修斯笃定西弗勒斯的道德水平还没有低劣到那种程度。

西弗勒斯和他们这些人可不一样。

非常精彩的发言，如果西弗勒斯没发现卢修斯是在装摔就更完美了。

双面间谍拥有一双能够观察到旁人忽视细节的锐利眼睛。

不过聪明的男人都会选择装聋作哑，于是卢修斯心愿得偿，被西弗勒斯抱回了卧室。

深绿色的丝绸被子，带刺绣的窗帘，金子的杯子，水晶的花瓶，橡木的全套家具，还有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这是西弗勒斯为卢修斯精心准备的卧室。

适宜金尊玉贵且挑挑剔剔的马尔福大少爷居住。

在准备这栋房子、这间卧室时，西弗勒斯非常、非常、非常地用心。

卢修斯突然不想用谎言和借口博取他学弟的怜惜了。

他推了推西弗勒斯的胳膊——唔，当年瘦弱的小学弟已经拥有这样结实的手臂了吗？

摩挲了两下后，卢修斯回神了，他看着因为他的举动看向他的西弗勒斯，轻声道：“西弗，我的腿不麻了。”

卢修斯结束了谎言，西弗勒斯怅然若失地放下自己怀里刚刚被救出来的脆弱孔雀。

诚实的孔雀要去梳理羽毛了。

把浴室外换鞋的凳子变成宽大舒适的扶手椅，西弗勒斯把书房里的《魔咒年报.2001版》召唤到自己手里读了起来。

卢修斯现在太虚弱了，西弗勒斯遵照医嘱，待在浴室外面看护病人，省得病人被浴室里的热气熏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