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燕帝越想，越是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几巴掌。

这段故事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一个年轻皇子见色起意，看上了太后身边的一个宫女而已。

“好在，你娘亲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不计较朕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儿，还在朕被先帝责罚的时候，给朕送药，照顾朕……”

阎风枭只是站在床边，安静的听着南燕帝讲述。

不过，他眼神淡然，显然对这件事兴趣不大。

秦明珠却听的很是认真。

她胆子不小，趁机询问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白清禾为何会离开皇宫？”

“后来……”

南燕帝语气顿了顿。

想起那一幕，眼眸收缩了一瞬。

“朕那时候已然登基，本想着纳她为妃，却撞见她半夜与朕身边一个侍卫暗中私会，她还当着朕的面说……说她已经有了那侍卫的孩子，祈求朕放她离开皇宫，她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朕，这些年只是与朕虚与委蛇，只因为朕是皇子，她只是一个小宫女，无法拒绝朕，认为朕在她眼中，仅仅是一个对她纠缠不休的登徒子……”

秦明珠听的一愣一愣的。

只感觉从脊梁骨冒出寒意，阎风枭的娘亲当时得遭遇了什么，才会在刚登基的皇上面前说出那样的话。

怕是已经绝望到了极点……

南燕帝道：“当时朕已经愤怒到失去理智，先是下令直接将那侍卫乱棍打死，后来又将她囚禁冷宫，想要让她流掉胎儿，然后……”

他年纪大了，没好意思接着说。

然后什么？

身为帝王的他，当时求着她，说只要没了这个胎儿，他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白清禾却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以死相逼，最终冷宫走水，只留给他一具尸体。

他当年以为她死了。

后来才知晓，白清禾被阎硕给偷偷带出了皇宫，尸体是天牢之中的死囚伪造的。

可等他查到的时候，白清禾死了，阎硕也死了……

年少的阎风枭也从侯府离家出走，失踪了……

当时的南燕帝，当真是憋屈难受的要命，他就连找个算账的人都找不到，心里一口火，不知道何处倾泻。

关键是，他这些年还经常去白清禾的墓碑之前诉说心事，结果好家伙，全都说给一个陌生的死囚听去了……

他心痛，他委屈，他难受，但是他无处可说……

第135章 朕的亲生儿子

秦明珠听完这已经过去二十几年的故事，一时间也是有些无言以对。

她忽然道：“这其中必然有隐情……”

南燕帝颔首，声音有些沙哑：“时至今日，朕总算是知道了这隐情是什么，先帝覆灭白家满门，她又怎会与我这个灭她全族的仇人之子在一起……”

他心口绞痛起来。

那不是因为中毒的原因，而是，心痛。

若是早知道这个原因……

南燕帝却愣了一瞬，突然再次叹气。

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这是根本没有办法调和的矛盾。

要么放她离开皇宫，要么，看着她死。

结局都是一样的……

不过，南燕帝已然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阎风枭很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而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什么侍卫的，而是……他的……

当然，南燕帝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一点，这些年他对阎风枭的态度，已经隐约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看待。

可看待是看待。

百分百确凿，才是绝对……

当年的南燕帝，根本不清楚白清禾的来历，白清禾也绝对不可能透露自己的身世。

而太后本来就不支持皇上娶一个没权没势的宫女做妃子，当然也不会说。

以至于，成就了一个，可能原本就已经注定的结局……

白清禾只是后宫之中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宫女，哪怕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曾经她就算在白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认识她之人，更是寥寥无几……

南燕帝看着阎风枭：“你就算不愿意认我这个亲生父亲，你也依旧是我的儿子……”

阎风枭轻轻掰开南燕帝的手。

“皇上，臣惶恐。”

话是这样说，可阎风枭的样子可看不出一丁点的惶恐。

而知晓了一切真相的秦明珠，眼眸都在微微闪烁着。

和猜测之中的结果一样，阎风枭真的是南燕帝的儿子……

关键是，这些年两个人，应该是心中都有预感，所以在真相揭穿的时候，并没有那般震惊。

甚至有些，理所当然……

南燕帝不傻，他当年只是不知道原因，一时间怒气上头，完全被打击的晕头转向，这些年冷静下来，已经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可真正对他伤害最大的，依旧是白清禾当年留下来的那些话语。

倘若，白清禾说一句自己冤枉，南燕帝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她……

这一点，他笃定。

因为，哪怕那一切是事实，他都舍不得伤害她一分一毫。

南燕帝松开手，眼底满是复杂情绪。

他知道，儿子大了，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罢了，你今后想如何选择，随你心意，只要朕还能够执掌这天下一日，太子之位，朕会……给你留着。”

阎风枭凤眸微微眯起，却只是深深看了南燕帝一眼。

他心中很是平静，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

不是他冷情冷性，而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而知晓真相，也不过是为他的猜测补上最后一点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