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那颗水珠滚过他的锁骨，结实宽阔的胸膛，最后滑进浴袍，隐入她看不见的腹肌里。

他就这么懒洋洋地靠在那，单手撑着下巴。

他眼皮微红，抬眼瞧着她，眼尾漫出一抹绯红。

像个玩世不恭的风流贵公子。

姜黎愣了下，“你在干嘛？还不睡觉吗？”

谢衍嗓音低沉沙哑，“等你。”

这一刻，姜黎真心觉得，谢衍上辈子怕不是什么勾人的妖孽吧。

不用做什么，只需用这个深情款款的眼神看一眼，肯定乖乖跟着他走了。

姜黎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故作镇静地问，“等我干嘛？”

谢衍拍了拍沙发，拿软软的眼神看着她，“能陪我聊会天吗？”

“你睡不着吗？”

谢衍行云流水地点头，“嗯。”

“……好吧。”姜黎慢吞吞地走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谢衍沉默地看着两人中间隔出来的一道“银河”，眼神黯了黯，毫不委婉地提要求，“能坐过来点吗？”

“黎黎，你在怕我吗？”

不是。

姜黎在心里说，我是怕我自己，万一脑子不清醒，对你做出什么禽兽之事。

姜黎把握着分寸，朝他坐的方向挪了挪。

谢衍和她用着一模一样的洗发水、沐浴露。

熟悉的香味弥漫到空气中，姜黎的心慢慢安定下来，轻声问他，“你想聊什么？”

“大学那几只流浪猫，后来怎么样了？”

“挺好的呀，”姜黎不懂他怎么突然聊起猫咪，一五一十地说，“每天都有人喂它们好吃的，食堂的叔叔阿姨也会喂，肚子吃得圆滚滚的。”

“你呢，”谢衍问她，“你也经常去喂吗？”

姜黎点头。

“和谁？”

姜黎有点不明所以，“和朋友啊。”

谢衍侧头看着她，眸色很深，低声道，“江墨琛吗？”

“不是，”这事怎么扯到他了，姜黎如实道，“和宿舍里的朋友，不是男生。”

谢衍的眉眼一瞬间舒展开来，唇角弯起，带着愉悦的笑意。

他轻轻嗯了声。

谢衍的确是喝醉了。

加之在浴室待了这么久，热气氤氲，大脑更加不清醒。

提起那个名字，他下意识地想起今天下午，他们凑在一桌吃饭的场景，以及江墨琛看着她那炙热的眼神。

他的神情一瞬间低落下来。

拿那双看木头桩子都深情的眼神，盯着姜黎，“黎黎，你会不会走？”

姜黎摸不着头脑，“往哪走？”

“不知道。”谢衍不想提那个名字，更不想当着她的面提那个人。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缓缓说，“反正你不能走。”

“你是我的黎黎，是我的妻子。”

姜黎：“……”

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姜黎压根没听懂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只当他喝醉了在胡言乱语。

于是顺着他的话应，“知道了，我不走，再说了，我往哪……唔……”

不等姜黎反应过来，谢衍整个人忽然靠近，伸手抱住她，手掌贴在她后脑勺，头一低，准确无误地吻上她的唇。

姜黎：“！！！”

姜黎整个人都僵住了，脑袋嗡地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谢衍还吻着她的唇瓣，并没有深入，只是单纯地贴着。

他闭着眼睛，细密的睫毛乖顺地垂下，掩盖住了眼底的晦暗，和无边的欲望。

姜黎的心跳一瞬间到达顶峰！

唇肉相触，气息滚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迟钝的大脑终于回过神来。

姜黎伸手去推他，尾音微颤，“谢衍。”

两人的唇瓣还贴着，她由于说话动了动唇，谢衍微蹙着眉，扣着她后脑勺，含糊不清地说，“乖，再抱会儿。”

姜黎：“……”

姜黎内心震惊：你管这个叫抱？

这是抱吗？！

是她对这么纯洁的字眼有误解，还是谢衍醉得脑子都糊涂了？

连抱和亲都分不清楚了？！

不知道这样“抱”了多久，谢衍终于松开她。

松开之前，他轻轻压了下她嫣红的唇瓣，落下一个暧昧的亲吻。

他眉眼弯起，右手摩挲着她颈侧的肌肤，一下接一下地，似有若无。

姜黎简直要被他折磨疯了。

她压着声音，近乎咬牙切齿地唤他，“谢衍。”

听见这道声音，谢衍动作停住了。

他怔愣几秒，像是在找回丢失的理智。

姜黎看他这副样子，不自觉松了口气。

然而不过一会儿，谢衍抬手，直接把人揽到自己怀里，脑袋贴在她的颈窝。

他声音低下来，固执地喃喃道，“反正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

姜黎严重怀疑，谢衍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童年创伤。

因为她小时候就是这样。

爸妈离婚后，组建了新的家庭，没有一个人愿意带她走。

那阵子，她晚上睡觉都在害怕：

会不会突然某一天，外婆也不要她了？

到时候她应该去哪里？她彻底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

每天晚上做噩梦，哭着醒来的时候，外婆都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圈红着，“外婆不走，黎黎。”

“外婆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而现在，谢衍的症状和当年的她一模一样。

患得患失，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曾经以为，像谢衍这样的人，不可能会有这种负面情绪。

他们出生即在罗马，享受着普通人拼搏一辈子也挣不来的财富，要什么就有什么，唯有幸福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