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姜黎怎么都无法入睡。

身边的人存在感极强，轻轻揉揉的手法，有时候他的手会往上一点，把胃部也兼顾到。

每到这时，姜黎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姜黎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他。

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眉眼清冷，他微微阖着眼眸，半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模样懒散，像极了古代画本里赏花逗鸟的闲散王爷。

微弱的光打在他的面容上，拓出清秀立体的五官，鼻梁高挺，唇形薄而完美。

呼吸安稳，应该是睡着了。

可是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帮她揉着腹部。

姜黎无法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

她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团浆糊。

很多事情早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走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淡定地面对。

干瞪着眼好一会，她慢慢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

为了避免碰到谢衍光着的身体，她把自己胳膊压在身下。

这会儿已经麻了。

“怎么了？睡不着？”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姜黎吓了一跳。

她转头，看见谢衍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姜黎刚才差点喊出声来。

反应过来是谢衍后，她拍着胸脯慢慢松了口气，“没有，胳膊麻了。”

谢衍没说话。

好像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你要不要把手放我身上？”

姜黎：“？？？”

你、在、说、什、么？

第76章 别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

姜黎实在被他这句话震惊到了。

好半天都没接话。

“……我……那个……”

她绞尽脑汁地组织着语言，到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所以放弃。

谢衍看起来特别好心地劝她，“这样就不会压到手，胳膊也不会麻。”

虽然，但是。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姜黎迷迷糊糊地被他握住手，挪到他赤裸的上身，“放这儿，不会压到你。”

指尖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瞬，她明显往回缩了下，最后是谢衍，半温柔半强制性地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不偏不倚，正好是腹肌。

姜黎的呼吸都差点停了。

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腹部，掌心之下，腹肌的线条紧实，块状分明。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燥热起来。

姜黎保持着最初的僵硬的姿势，手掌贴在他的腹部，一动不动。

谢衍：“没事的，你可以摸。”

姜黎：“？？？”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谢衍轻咳一声，淡定道，“我的意思是，你随便放，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姜黎：“……”

这话听着更奇怪了。

姜黎动了动唇，最后乖乖闭上嘴巴。

她竟然找不出一句话来回应他。

虽然知道他是好心。

但是未免也太……

“你别多想，”谢衍温润的嗓音响起，“我只是想让你睡得舒服点，不会那么难受。”

“毕竟你明天还要上班。”

谢衍是会读心术吗？

姜黎连忙收住那些小心思，一本正经地回，“我知道的，谢谢你。”

“嗯，睡吧。”

小腹被他轻轻揉着，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姜黎手搭在他身上，紧实有力的腹肌硌着她的手心，触感温热。

刚刚被他点破，此刻的姜黎没有一点多余的想法。

脑子里所有旖旎暧昧的小心思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脑里干干净净。

绿色健康。

所以入睡很容易，不到五分钟，姜黎的眼皮开始打架，随后便沉沉睡去。

谢衍侧躺着看着她，手上动作未停，轻轻地给她揉着小腹。

姜黎的呼吸平稳，长长的眼睫安静地阖着，皮肤白嫩细腻。

秀气小巧的鼻尖，淡粉色的唇。

谢衍黑眸一瞬不离地凝住她，眼底浓烈的情意毫不遮掩。

中途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整个人蜷在一起。

谢衍换了个姿势给她揉。

可能是揉得太舒服了，睡梦中的姜黎完全放松下来，无意识地朝着那只手的方向移动。

直到额头抵到他的肩膀。

很轻的呼吸打在他的肌肤上。

谢衍艰难地控制着力度，一边怕动作太大，吵醒她，一边怕力道太小，对她的疼痛起不到作用。

姜黎靠着他的肩膀，轻声呢喃，“谢衍，别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

谢衍呼吸一滞，“会什么？”

她却没了声音。

谢衍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想后面的话，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

他声音发紧，“黎黎，会什么？”

那头仍旧没回答。

片刻后，谢衍才反应过来，她在说梦话。

他忽然松了一口气，抬眼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他心里清楚，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同时又害怕什么。

——

夜深时，姜黎迷迷糊糊地醒来。

旁边空无一人，浴室里亮着灯光，水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磨砂玻璃的表面清透干净。

没有水蒸气，也没有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姜黎不解地眨了眨眼。

睡意汹涌，不等她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眼皮自动合上，她再次沉沉睡去。

浴室里。

哗啦啦的水流倾泻而下，头发被打湿，谢衍随意往后拢了下，露出光洁清爽的额头。

水珠顺着脖颈流到锁骨，冷白的胸膛，块状分明的腹肌，骨节分明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