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熟(126)
陈宁溪回头,举杯朝贺云益示意感谢,后者微微一笑。
中途陈宁溪去卫生间,看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急匆匆的消失在转角,等她从卫生间出来,暗处好像看到他们刚才靠得很近,见到人突然又分开了。
有些事是听说过的,但她只能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一转身,贺云益也从卫生间出来,俩人碰个正着,他朝着走廊尽头的暗处看眼,似乎也意识到不妥,掉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酒过三巡,有的聊哭了,有的聊抑郁了,有的哈哈大笑,有的满脸惆怅,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还没准备好怎么就长大了,肩膀上扛着家,扛着老婆孩子,扛着车贷房贷,扛着家务工作,唯独没人再扛着自己了。
当疼爱你的爷爷走了,你发现不是你长大了,是他老了。
当你带着父母去旅游,发现站在门口的电子打卡机前手足无措的他们,是他们老了。
当你带着生日蛋糕回家,给你的宝贝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插上蜡烛时,你才想起,我怎么长大了。
我们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他们在悄无声息中变老,最终我们成了他们,他们成了我们。
那个十七岁虫鸣的夏天,走了;
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长大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分别时大家都依依不舍,不知道下次再聚齐会是哪年何月。
贺云益在走廊里追上陈宁溪,“你怎么回去?我叫了代驾,我送你吧。”
陈宁溪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也从他眼中看到冲动被压制着,他应该也看到那一对了。
婉拒道:“不用了,我也叫了代驾。”
贺云益哦了一声,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她能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或者说在给自己心理建设,陈宁溪看到前面的人,喊声:
“张悦彤,等我下。”
张悦彤闻声回头,“哎,宁溪,你家住哪,顺路不,送我下。”
陈宁溪快走几步追上人,挽上张悦彤的胳膊,“顺路。”
贺云益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远,也突然醒酒了,自愧太龌龊。
两人刚出门,还不等下台阶,张悦彤看着台阶下的人问陈宁溪,“你老公来接你呀?”
“啊?”陈宁溪愣了下,这才注意到程桥北就站在饭店门口的石狮子旁。
彼时,晚风在墨染的夜空下变得格外温柔,无数细碎的钻,星离雨散,相见如折子戏在脑海中不断重叠,印压出道道折痕,压得她心尖酸溜溜的。
原来,想念是有味道的。
他穿着浅蓝细条的衬衫,手腕处的袖口工整的折起,裤子笔直挺括,头发也梳理得干净利落,男人的沉稳矜贵在他身上不可抑制的散发。
这么帅的男人居然是她老公,陈宁溪还鲜少犯花痴,但此刻,真是从心底往外的自豪。
程桥北提步走上前,温和的一声,“不是告诉你慢慢吃,别着急吗。”
陈宁溪:“……”
什么时候说的?
贺云益从饭店出来,正好看到程桥北,后者露出一个极富成熟男人魅力的微笑,对着贺云益打招呼:
“你好,贺局。”
贺云益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突然看到程桥北太意外,身子前后微晃,脚下一趔趄差点摔了。
第110章 看我怎么收拾你
因程桥北的突然出现,陈宁溪又将他一一介绍给同学认识,大家又在饭店门口聊了会儿,说话功夫代驾到了,人群才散去。
张悦彤不好意思坐陈宁溪的车,本打算坐其他同学的车回去,却被程桥北盛情邀请。
程桥北接过陈宁溪的车钥匙,还帮张悦彤开车门。
张悦彤受宠若惊,“这多不好意思。”
程桥北微笑颔首,“客气了,上次我和宁溪的结婚登记就是你帮着办的,就冲着这个缘分,今天也得服务到位。”
张悦彤朝陈宁溪看去,脸上表情明显在夸赞,“你老公这情商也让人羡慕了,我家那个跟个木头似的,也不会逗人也不会照顾人的,回去我好好教育他。”
“你可别说,孔维人多正直,哪像他,就爱开玩笑,一天没个正形。”陈宁溪笑睇程桥北眼,后者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她随着张悦彤坐在后座,关上车门,说:“去橡树城。”
刚才在聚会上,张悦彤说了住址。
程桥北启动车,“在南城区?”
张悦彤:“对,就在南城区光荣路上。”
陈宁溪不放心,“你知道怎么走吗?”
程桥北淡定的回:“知道。”
其实,他只知道个大概位置,南城区那块没怎么去过。
程桥北是一路开一路找,后座的张悦彤一直在跟陈宁溪聊天,也没顾得上看路,其实在上个路口程桥北就该拐了。
借着红灯停下的二十几秒,程桥北赶紧打开导航搜索,确定位置后启动车绕了一圈往回开。
将人送到小区门口,张悦彤下车前还连连感谢,程桥北从容微笑,愣是没让张悦彤发现他之前走错路的事。
等人进小区了,陈宁溪坐进副驾,斜睨着他,程桥北余光察觉到,愣是假装没发现。
车缓缓启动,陈宁溪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桥北说:“今天晚上。”
陈宁溪撇嘴,“今天晚上?你今晚到的机场?”
“嗯。”程桥北理直气壮的回。
陈宁溪抱着夹,“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你回来?”
程桥北看她眼,眼角眉梢染着笑意,“都说小别胜新婚,咱俩快二十天没见了,你看到我好像不太高兴呀。”
“少打岔。”陈宁溪才没那么好糊弄,“我问你呢,为什么提前回来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