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12)+番外
近处一间牢笼的角落中,雪白狐裘闪烁着黯淡的光,虽处暴狱,却纤尘不染。
难能可贵,这身着狐裘的妖异男人身下,竟然还有一张交椅。
没错,他就那么云淡风轻地靠坐在交椅之上,目光冷淡地望着甬道顶部,揶揄出声。
“来看本王是怎么死的?”
风七七的确是这个想法。
她无声跃下,寻了他对面一间敞开的牢笼钻了进去。
牢笼漆黑,一眨眼,她便隐匿不见。
懂得借助环境和光线,将自己隐身的人,大抵可算九州大陆上杀手中的佼佼者。
风七七显然是佼佼者。
潇阳王目光一闪,忽然道:“想去潇阳城看看么?”
风七七没有回答他。
她无声坐在漆黑的角落中,冷眼看对面火光中那个妖冶到极致的男人,微微蹙眉。
他杀了风六郎,他灭了玉国,他掳了她并将她送给太子,却遭她设计陷害入了暴狱。
倒是个不错的结局。
太子毕竟是储君,武威大帝一时半会儿总要有些顾虑。
逢此顾虑的间隙,两个狱卒,足可让潇阳王一夕升天。
她水眸一颤,漆黑的甬道那头,已传来繁重的脚步声。
浓厚的血腥味,刹那间溢满牢笼,厚重的铁链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拖曳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声声锥刺耳鼓。
“处理了左幽郡王,是该照顾潇阳王了。太子早就交代,潇阳王进来,先给他洗拨干净,让他也快活快活。哈哈……”
“罗刹,你就是手段太嫩。潇阳王那样瘦,能洗出来几斤烂肉?我倒瞧着,他那肋骨有些新鲜,味道也许不错,嘿嘿……”
寥寥几句话,听得人头皮发炸。
她目光一闪,牢牢盯着甬道深处。
火光中,二个身量高大的狱卒渐渐走近,他们手中拖曳的东西,也终于被看清。
那是一个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又不能算是一个人。
他没有双手、没有头皮,血淋淋的脑袋倒栽在地,拖出长长的一线血迹。
狱卒拽住他白骨森森的腿,一面走一面说笑,好似拖拽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个笨重的物件。
可她分明听得,那血淋淋的身体,犹在艰难的喘息。
左幽郡王还活着。
甬道中,浓厚的血腥味已然令人作呕,风七七不由得蹙眉。
然而,走过牢门前的狱卒却停驻了脚步。
二人乌黑的脸上喜意盎然,齐齐转过头打量潇阳王,沙哑着嗓音笑起来。
“哈哈……”
“嘿嘿……”
那样的笑,仿似来自地底幽灵,带着森然的凉意,颤抖地滚过牢中人的肌肤。
潇阳王目光一闪,倏地坐直了身子。
三人对视,某个王爷显然正被撩拨的急欲发飙。
压抑着呼吸,风七七忽然勾唇一笑。
一笑之后,二个狱卒竟突然转头,惊得她瞬间握紧了袖中匕首。
然而,狱卒转头,却只是拖拽着左幽郡王缓缓出了甬道,走上台阶。
临走,仍不忘吩咐道:“潇阳王,待会儿就教你尝尝编排的滋味,嘿嘿……”
笑声刺耳,如同幽魂。
风七七冷眼瞧着对面,瞧着那个长身而起的妖冶王爷,看他雪白狐裘的下摆在牢笼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尔后,好整以暇地从怀中掏出来一袋馒头。
馒头,尚且温热。
柔软的馒头入口,她还没品尝到个中滋味,却是眼前一暗。
漆黑的甬道那头,台阶之上,有人站在阎王像下,高声呵斥道:“大帝有旨,乾中门谋逆之事,疑点重重,朕深惑之,着潇阳王速往宝坤殿与太子对质。”
阴冷的风,呼啸着送来一人急切的宣召声,同时送来罗刹与夜叉的叩拜谢恩声。
显然,武威大帝溺爱潇阳王,一收到爱子被关押暴狱的消息,登时拟旨宽赦。
既是武威大帝发话,任太子如何手眼通天,亦不能奈何。
夜叉与罗刹的愿望落空。
牢狱中一时回复了寂静,潇阳王站在牢门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扫过漆黑的对面,轻声道:“让你失望了。”
他的嗓音,慵懒中透出一丝得意的凉薄。
风七七倏地蹿出,一剑刺向他咽喉,快得如同闪电。
剑刃却被人捏住。
潇阳王两指夹着剑尖,隔着铁栏看来,勾唇道:“本王不喜欢这把剑。”
他指法变幻飞速,话音落,已顺着剑刃捏住了她的手腕。
脉门被掐,风七七手指一软,匕首脱手。
“叮。”
匕首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暗中,同时响起男人魅惑的笑声。
风七七只觉手腕一紧,整个人已被迫靠近铁栏。
呼吸相近,男人修长的手指,一寸寸抚上她白皙娇嫩的下颌。
“本王改主意了。”
他慵懒地开口:“你生得这样美,本王应该将你送给太子。或者,我们就是最亲密的兄弟了。听闻,太子宝月轩的大床,很软的。”
风七七仰起头,水眸一颤。
潇阳王再近分寸,稳稳捏着她的下颌,微微用力:“风七七,就算你不愿意伺候太子也没关系。南湘王对待侍妾的手段,连太子都望尘莫及。或许,你会更喜欢。”
说来说去,他的话只会令人愈加讨厌。
风七七冷冷一哼,手腕倏地后缩,眨眼间脱出他的手指,足尖一抬,匕首又到了她手中。
锋利的剑刃,快速划过他俊美的面庞,划出殷红的血珠,染红了她雪亮的剑尖。
潇阳王骇然失色,闪电般退至牢狱墙壁前,伸手抚上自己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