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169)+番外
萋萋猛地捂住被打的脸颊,狠狠瞪着内监。
内监一惊,别开脸扬声道:“去梅园。”
其余内监,纷纷转身,半押送着萋萋往梅园走去。
去梅园,一路风雪。
天儿,不知几时又下起雪来。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可萋萋生在丽州府临水县,甭管流火城是下雪还是化雪,对她而言都是一样的冷入骨髓。
冷入骨髓的是身,也是心。
大约是因为下雪的缘故。
内监没了整治她的心思,一路都无话。
到了沉朱湖畔,一汪湖水乌沉沉的,没了阳光和蓝天,湖水也变得阴森起来。
湖上雪花密集,渐渐化为阴冷湿气。
湖畔,梅园掩在白茫茫的风雪中,别有一番美感。
整个流火城,只怕也只有这里才能看出美丽了。
萋萋望着梅园,蹙眉不言。
内监冷冷一哼,伸手推了她脊背一把,喝斥道:“到了地儿好好做你的看花婢女,别再生了什么花花肠子。小心……”
他没有往下说,似乎觉得说下去也毫无意义。
他一甩拂尘,高声道:“住在这里,吃穿用度,内务司都会有人管,你少往别处跑。若是冲撞了贵人娘娘们,十个脑袋也不够你砍得。”
他随意一招手,唤上跟来的下属内监,尖声道:“赶紧回去复命,这天儿是太冷了,咱家不喝点玉瑶春都解不了寒气。”
内监们忙谄媚着点头应下,簇拥着他匆匆去了。
萋萋转过头,直看见那群内监的背影彻底消失,这才转回头来。
风雪呼号,天地雪白。
满园幽香,清冽着人的心肺。
几十亩宽阔的梅园,远远近近再无人气飞鸟虫兽都不见。
萋萋长长呼出一口气,搓了搓冻僵的双手,朝着梅园后的瓦屋走去。
第98章 一起杀过人
红梅怒放,萋萋一路走过去,仿似那日一样。
那日她为了救重病的瑞喜,提着食盒进了这里。
而今,竟是她自己要来到这里生活。
她微微一叹,想起武威大帝对高蒋两家的宽恕,不由得心下默然。
三年看花婢女做完,再回去丽州府,大约也是很好的吧。
毕竟,她现在才十五岁,还很年轻。
至少,高家和蒋家,总算安全了。
她心头一跳,莫名想到了潇阳王,不知为何,心里竟隐藏着不知名的酸楚。
瓦屋很快到了,大门敞开,蜘蛛网仍挂在上头。
一切还是当日她被顺公公抓走时的样子。
皇后说什么派人送药,竟然根本没送么?
萋萋疾步走入,匆匆进了内室。
入目漆黑,半掩的轩窗透进一丝天光,照不亮黯淡的内室。
床榻上已经没人了。
空空如也的床榻上,只有两块木板,棉被等物早被人丢弃。
萋萋眨眨眼,看见自己的行礼就在床边地上。
下着雪,这屋里没烧地龙,也无暖炉,冷得透彻心骨。
她的行礼被胡乱丢弃在地上,跟屋子里的潮气混作一团,乱糟糟的像是一堆无主的垃圾。
许多锦盒、包裹都被翻开,露出里头杂七杂八的东西。
衣衫被套乱成一锅,首饰娟帕丢了一地。
显然,给她送来行礼的人,动了她的包袱,偷走了她的值钱财物。
她走上去,果然见首饰盒里一概皆无,银票银块踪迹全无。
就连稍微好些的娟帕、衣裳,也不见了踪影。
“呵……”
她忍不住冷笑起来。
这宫里的人,竟比外面世界的流氓还要恶毒。
她抬起头,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开始缓缓收整。
统共只三间瓦屋,统共只一张床榻,她不住在这里,不睡这里,还真就没地方可去。
想起那日瑞喜满面焦黄的垂死模样,她的心不由得一紧。
梅园中有井,井水温热,正好擦洗。
萋萋将整个瓦屋擦洗了一遍,将轩窗敞开,将自己的棉被衣物安置整齐,已经累得不行了。
天色乌沉沉,也不知是几时。
她靠着床榻,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天地漆黑,房中亦是一片漆黑。
她睁眼望着敞开的轩窗,脑海中忽然显出瑞喜焦黄的脸。
那个死人。
她眨眨眼,走到桌前,点燃了黑黢黢的半截蜡烛。
烛光黯淡,房中总算有了一点温度。
走到窗前,伸手将轩窗关闭,不再让寒气入侵。
她打算出门找点吃的。
说什么吃穿用度有人照应,可她来到这里也一天了,却没人与她交代只言片语。
别说吃的,半截蜡烛还是瑞喜死前的东西。
宫里头的人,只怕早就当她死了吧。
出门,天昏地暗,风雪早停。
本以为能借着白雪的光亮走走,谁知道白雪早化成了一地湿润。
漫天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凭借着敏锐的视力拐出梅园,循着记忆的方向,朝着御膳房走去。
武威大帝除去了她浣花馆中的名字,亲自点她来到梅园看花,御膳房总该有她的份例伙食。
她想,吃饭总不成问题的。
既然没人记得她,她自己让人记得就是。
到了御膳房,整座院子寂静十分。
大约是天气太冷,晚饭过后,这里的人们也都回房歇息了。
萋萋走进敞开的大门,见西侧间还有点亮的灯火,忙快步走了过去。
上了台阶,一通厢房,竟然都是宽大的灶台。
灶台不下二十来个,里头煨着红红的炉火,十分温暖。
有个宫娥正守在门边灶台前熬汤,一面等待一面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