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205)+番外
流火城的官话跟南诏行省完全不同。
萋萋倒是早已改了官话,蒋茂游也抄得半生不熟,只有蒋夫人还是满口南诏口音,惹人笑话。
话题回到原点,萋萋嘟囔道:“当初就不该贪心这宅子。不就是临河僻静么,不就是还能按月付款么……”
她眨眨眼:“爹,咱们家还有多少银子,可能还得起他这房钱?”
桌上的箱子就是一家人的全部财产。
萋萋一问起来,蒋夫人当先拿钥匙开了箱子。
箱子打开,其内几乎空空如也。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没出声。
蒋夫人叹息道:“都怪你爹,别人当个县令能挣十万两雪花银。只有他,当了十来年县令,才给咱们家挣了那么点儿。”
就那么点儿,还在摆脱谋逆罪责的时候,被朝廷罚没了。
蒋茂游耷拉着脑袋,被训斥地哑口无言。
萋萋扁着嘴:“可惜了,咱们只能先这样欠着了。”
又想起早上才给了潇阳王一百两银子,不由欢喜道:“还好,我从宫里出来,还给他一百两银子,又少了些外债。”
三个人点点头,总算聊有慰藉。
可惜关于萋萋开铺子的事情,再也不可能有下文了。
因为家里正穷得很,没钱。
蒋茂游塌着肩膀:“算了,我可要睡觉去了,明日还要去衙门,可不能胡来。”
一睁眼,二十几口人等着吃饭,蒋茂游的压力一下子大起来。
萋萋望着她爹离去的背影,忽然道:“爹,其实潇阳王想跟我合伙开铺子来的。”
蒋茂游一怔,匆忙回头:“他怎么说?”
萋萋想了想,不太愿意道:“他说一九开,我一,他九。就打着我三等御厨的牌子,在中心广场那里卖火锅。”
若真做成了这么一笔生意,萋萋定然日进斗金。
他们家也不必再为了几两银子发愁。
蒋茂游笑眯眯道:“王爷做事沉稳,只要他说合伙,你去合伙保管没错的。”
蒋夫人也喜笑颜开:“总算是找着进账的项目了。不然,下个月丫鬟们的月钱,还不知道拿什么发呢……”
夫妻二人顿时轻松,萋萋眨眨眼,总有一种被人卖了的感觉。
主意商定,仍由萋萋与潇阳王合伙卖火锅。
蒋夫人做主,要跟着萋萋去新铺子做账房。
萋萋不愿意:“就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当什么账房呀。再说了,潇阳王自有账房先生,哪里会用你。”
没听说城里哪个当官的夫人,抛头露面做账房的。
蒋夫人不肯松口:“你外公死得早,可咱们乔家也是出了名的商户。做账这种事情,娘哪里不懂,只怕比你还要明白些呢。”
说来也是,萋萋的表哥容传就打得一手好算盘,做的一手好账。
只因为容传醉心文学,不愿意涉猎此道,这才没有进入账房先生的行业。
萋萋不耐:“知道了,我争取跟潇阳王说说吧。”
三个人话说完,各自散去睡觉,蒋夫人又交代萋萋喝足汤药。
原来,自打她从丽山断头崖摔下去,她的嗓子就破了,说话的声音与从前大不相同。
回山老叟说,这是她体内尚存了阴寒造成的,只能用心调养。
至于能不能恢复从前的声音,还真是不好说。
萋萋没当一回事,反正从前是什么声音她早就记不住了。
而今这嗓音,她觉得挺好。
隔日一早,潇阳王就派来二人,分别守在听风楼门前屋后,说是保护萋萋的安全。
到了吃饭时间,这二人不受蒋家人的饭,只换班站岗。
萋萋犹疑,悄悄跑到门后去瞧,果然见一个寻常衣裳的年轻公子,躺在大柳树上睡觉。
闲闲散散的样子,不知到底能不能保护她。
不过,她几时需要人保护了?
就这么懒懒散散过了几日,萋萋再也待不下去,想要出府。
却被门口的男子拦下,男子说:“主人去了潇阳城,请小姐先等两日。”
萋萋黑着脸:“我又不是什么大官儿小姐,出门逛街都不行?”
男子虽礼貌恭敬,却不肯让步半寸。
萋萋伸手便是一拳,男子闪身躲开,竟没能躲过。
一拳正中鼻翼,打得他眼冒金星。
萋萋也愣住了。
这什么破护卫,连她一个弱女子都打不过,还想保护她?
她眨眨眼,慌忙寻了玉儿过来,替男子包扎伤口。
再不济,这也是潇阳王的人,不敢这么得罪。
玉儿领了男子进去包扎,萋萋站在门口张望片刻,没再打算出府。
门外大路上,一人瞧着她娇嫩的容颜,温温和和笑道:“小姐好身手。”
抬眼,那人斯文瘦弱,好像在哪儿见过。
萋萋猛然想起来,不由疑惑道:“你是野村武馆的李管事?”
李管事微微一笑,忙走近前来,诚挚作揖道:“李可本见过小姐。”
萋萋戴着透额罗,倒也不妨碍跟他交谈,不由得笑道:“好说好说。不过你住在河对岸,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听风楼僻静,并不顺路,不管李管事如何行走,总没机会顺道从这儿过。
李可本笑道:“上回得了您家少爷的赏钱,不曾给过谢礼。今日,特地送来两坛好酒。”
萋萋看去,果然见他手上还拎着两只酒坛,不由得笑道:“我爹就喜欢喝酒,进来吧。”
院子里,蒋夫人得知萋萋单独放了李可本进门,一张脸多少有点不悦。
不过李可本看上去斯斯文文,并不歹相,又是来送礼的,还真就不好排揎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