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23)+番外
这人声音清晰悦耳,一听便让人不得不注意。
就好像他的嗓音里有一种魔力,足可以吸引住一切。
风七七一愣,抬眼望去,见一个穿藏青锦袍的年轻男子站在对街廊下。
他的样子很严肃,神色很沉稳,姿态也很镇定。
她挑眉,对街可不是雇工市场,他喊她做什么?
低下头,她决定挎着花布包袱继续朝前走。
“姑娘。”
男子又喊了一声,声音竟比先前还要大。风七七真怕他再喊下去,怀玉街里头的侍卫队长和黑皮子就冲出来了。
她脸色一黑,疾步走了过去。
男子见她迎上,下了台阶走了过来。
他的步态很稳,一步一步,走得优雅利落,绝无一丝拖泥带水。
一看,竟如同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让人想要立刻鞍前马后替他跑腿。
风七七目光闪烁,拼命搜寻着记忆,却一无所获。
她不认识。
又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不过半分钟,二人便在街中心遇到。
因惧怕怀玉街里头的人追来,风七七一伸手拉住他胳膊,就将他带进了街面拐角。
迎面一间小茶肆,卖些便宜茶水、糕点果子。
一步走入,男子也跟着她走了进来。
二人选了僻静处坐了,风七七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有事?”
此处僻静,黑皮子几人断断想不到她会在这儿。
而,下次再遇,他们也一定早已认不出她。
对面的男人面容平常,并无出彩之处,方才那一刻的矜贵上等,此刻去看竟也烟消云散,彷如她是眼花。
她蹙起眉,等着这人答复。
男子神色严肃,挺直了腰板道:“方才见姑娘从怀玉街出来,以为姑娘想找个活干。在下正想请个短工,所以就唤住了姑娘。”
远远看去,风七七的身影又肥又壮,正适合干粗活。
此刻看个正脸,男子犹豫了一下,认真道:“姑娘可是要找活干?”
化这么浓的妆面,男子不由得开始怀疑风七七“找活干”的意图。
当奶娘可能会挣得更多。尤其是这种又肥又壮的,指不定有些大户老头子就好这一口。
毕竟,风七七很年轻。
风七七眨眨眼,迟疑道:“你住哪儿?”
男子脸色有点黑,出于礼貌回答道:“宝昌街。”
宝昌街,就在大将军府不远。风七七眼皮一跳,点头道:“地方不错,想必工钱很高,大人准备给多少钱?”
男子终于被风七七的直白吓了一跳,挺直了腰板道:“在下非是什么大人,只是个外乡客。短工也只是洒扫而已,工钱一个月五两银子。”
风七七挑眉,仔细想了想金银兑换率,点头道:“成交。”
凭着亡魂残存的记忆,风七七大约算出来,一金可换五两银子,十金可换五十两银子,一百金可换五百两银子。
如此,干一年可得六十两银子。而风七七当了潇阳王一件白狐裘,就得了一百金,整整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足够她给人洒扫庭院八年半。
当然,也只够在西城郊租住一个不大的宅院,顺道过上小半年日子。
流火城,寸土寸金啊。
价格谈拢,男子起身离去。风七七瞧着眼前两碗便宜茶水,出声道:“给钱。”
男子回头,直视她的眼睛,见她一副标准的泼妇模样,目光闪了闪,径直往柜台结账去了。
出了茶肆,黑皮子等人早已离去。
跟着男子走出街巷,风七七便见路旁停着一辆式样普通的马车。
男子上了马车,一手撩着车帘,肃然问道:“宝昌街132号,在下姓卿。你收拾妥当家里的事情,便来上工吧。”
她点点头,道:“我的东西都收拾在这包袱里,大人若不嫌弃,咱们这就回去吧。”
男子目光又闪了闪,出声道:“东莱,回家。”一语毕,收回了大手,车帘倏地坠下了。
一路往宝昌街去,车夫东莱一直选择小道行走,好似专门避着什么人。
风七七暗赞一声妙哉,低着头跟着车,走得飞快。
到了宝昌街,已是酉时。
冬日时令,天儿黑的很早,酉时便满街灯火。
路过大将军府,风七七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见门上的大红灯笼还高高挂着,十分喜庆的模样。
她不由得一哼,跟着马车去了132号宅院。
132号,两段不长的矮墙簇拥着中间一扇朱红木门,门上一块棕漆匾额,写着“浣波园”三个篆字。
宅院很普通,跟大将军府实乃天上地下。
马车直入宅院大门,东莱下车去关门,男子下了马车往内院去。
风七七看着眼前的二进宅院,出声道:“卿大人,我打扫哪里?”
通往后院的垂花门下,青石板映雪生光,定是被人踩了太多次。
可这不大的宅院,并没透出什么人气儿,统共才主仆二个男人,又哪里来的人,将门下过道踩得发滑呢?
男子掸了掸衣上灰尘,肃然道:“你若真要称呼在下,便叫在下一声公子,若是嫌麻烦,就叫在下卿怀。别再这般大人大人的叫了,免得惹了官司。”
有功名在身的人才可唤“大人”,这卿怀乃是外乡客,不愿意白受这等皮面光的尊重。
风七七低头道:“那么公子,我……打扫哪里?”
卿怀随手一指东莱,肃然道:“问他吧。”一转身,进了垂花门,不打算再理风七七。
东莱倒比卿怀更热心肠,不仅给风七七找了干净的厢房,还给风七七送了干净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