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248)+番外
竟是这样?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再一次滑落。
落进浴桶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将脑袋埋进了水中。
入水沉闷,呼吸一滞,整个人陷入无边无际的混沌黯淡中。
她不是矫情。
洞房花烛夜,既然嫁了他,便是他的人。
即使没有那些繁琐的程序,她仍是他的妻,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她本不应该排斥他的亲近。
男儿年少,血气方刚。听他意思,他与两个侧妃也并无鱼水交欢的情境。
如此,他从她这里汲取些什么,实在合情合理。
毕竟,他们已是夫妻。
可,她所在意的,不是他不告而行的亲密行为,也不是他说话不算话的越矩行为。
她在意,只是今晨醒来,那一抹刺眼的红。
雪白的娟帕,胡乱揉成一团,其上斑斑点点,鲜红深邃。
就这么被他,弃在冰冷的地砖之上。
她依稀记得,女人第一夜尤为贵重,这象征贞洁的雪白帕子,会被男人郑重地收起来。
以此作为对她的爱护和珍重。
亦表示,从此往后,她就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个时代的男女,成婚这一日都是这般。
而皇宫里更是严苛。
妃嫔侍寝第一夜,雪白帕子会被收在皇帝专门准备的小盒子里。
陪伴这位妃嫔,直至终老。
她不指望他为她收起来,但却希望他能珍视片刻。
珍视,他占据了她最珍贵的东西。
而不是随意丢弃的地上,任人践踏。
她紧紧闭着眼,感受着身体上的不同,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她再也承受不住,“呼”的一声出了水面。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她用手指梳拢秀发。
仰起头,望着头顶。
“王妃,您还好吗?”
门口,宫娥战战兢兢询问,生怕打扰了她。
却似乎又忍不住想要打扰她。
她才新婚,若有个三长两短,这两个宫娥绝无什么好果子吃。
她呼出一口气,平复了心绪,淡淡道:“我没事。”
说完站起身,出了浴桶,穿上了衣裳。
一切整理妥当,宫娥进来伺候,她避开二人的手,独自走到妆台前梳妆。
没梳什么特别的款式,转身出了门。
门外,蒋劲松似乎才睡醒,呵欠连天道:“萋萋,这宫里头什么都好,就是吃饭挺麻烦的。咱们这是上哪儿吃早饭去?”
她微微一笑:“去御膳房吧。”
兄妹二人往御膳房吃了饭,又往御书房寻潇阳王。
到了御书房,才得知武威大帝已经醒来。
殿中站满了人,妃嫔们都欢喜非常。
皇后、德妃、淑妃依旧跟在最里面,其余人插不上话。
太子带着太子妃也在内殿,不过都不敢多说话。
萋萋站在珠帘边,往里瞧了瞧,不敢造次。
实在是皇后喜欢找她的茬,她还真不愿跟这位正主打交道。
内殿中隐隐传来武威大帝的声音。
他声音很苍老,似乎病得不轻。
可萋萋昨夜分明听到他的话,十分清晰。
若不是她听岔了,就是武威大帝还有什么隐瞒。
“皇后的确太过分,温婕妤好不容易为寡人生养,你竟也容不下她。太子已经成年,一个小娃娃,如何与太子争位子?”
他疲倦的哼了哼:“你就是太善妒了。回去闭门思过吧。”
“皇上……”皇后呜呜咽咽,很是委屈:“臣妾哪里做的不好,竟连个婕妤也比不上……她明明生了天煞孤星,要克死您的……”
“够了。”武威大帝不耐烦:“寡人不想看见你,你走吧。”
“太子猪油蒙心,竟差点给寡人喝人血,实在荒唐,也跟着一起回去闭门思过吧。”
仍是武威大帝的声音。
太子没出声,估计是躬身应了。
萋萋眨眨眼,片刻间就看见皇后领着太子和太子妃走了出来。
看他们一家三口的模样,似乎很是不爽。
不高兴都写在脸上,其余妃嫔喜笑颜开,简直要欢喜上天。
但碍于皇后和太子的身份,只是躬身送行。
三个人出了大殿门口,殿中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过,大家也没出声。
内殿中,武威大帝还在吩咐:“潇阳王救了寡人性命,保住了宫中安全,值得褒奖。只是……你擅自带兵围困皇宫,引得百姓恐慌,皇室混乱,着实该罚。”
他微微喘了口气:“你这一奖一罚,便功过相抵吧。”
“喏。”殿中传来潇阳王的声音,他并无异议。
“很好。你现在传令下去,将八王和九王带来御书房,寡人要亲自审判。”
“喏。”潇阳王又应了一声。
萋萋听得武威大帝一件一件的处理,终于明白一个皇帝,日理万机是真的。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事事有责,时时有责。
这就是皇帝。
可真够累的。
她眨眨眼,转头看蒋劲松,原以为他定是听得迷糊要睡,谁知道他竟一本正经,毫无睡意。
这个哥哥,清醒和糊涂都不含糊。
果然,也是个聪明人。
她微微一笑,还没收起脸色,宫门外便有大臣匆匆奔来。
她注意一看,好几个身穿朱红官服的大臣小跑上了台阶,一个个气喘吁吁。
似乎累得慌。
看年纪,却都不大。
最大的约莫四十来岁。
她眨眨眼,便听得这几个官员,哭嚎着跪倒在大殿门口,口中“皇上、皇上”的叫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