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296)+番外
孩子嗷嗷待哺,杀起来不需多少力气。
春兰要抱着孩子,自然也只能待宰。
而她……
这白袍小将的功夫就不弱。
她心头天人交接,从门缝中看出去的目光冷如冰。
一瞬不瞬,务必要看个透彻。
是敌是友?
“潇阳王妃何其人也,就是逃跑,只怕也跑不到这里来。你们仔细搜了,搜完赶紧跟本将往东山去,本将以为,她在东山的可能极大。”
白袍小将出声,声音威严,透出一丝不耐烦。
众兵士忙道:“喏。”
然后,齐齐跳下马背,提着风灯,挨家挨户的踹门搜寻。
萋萋一愣,心知小门后躲藏不久,慌忙退后。
退后,却撞倒一只独脚凳子,险些摔了一跤。
门外,兵士听到声音,惊愕不已:“将军,有人。”
白袍小将冷眼扫来:“进去瞧瞧。”言毕,当先跳下马,拔出腰间长剑,一脚踹开了柴门。
萋萋攀在厢房梁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夜色漆黑,她冷冷瞧着冲进门的兵士,瞧着他们从房梁下穿过,愈发咬紧了双唇。
没人仰头往梁上看一眼。
没人发现她。
那第一个报告消息的兵士大声道:“将军,属下明明听到人的脚步声,听到有东西摔倒的声音,属下不会听错的。”
他飞快跑到柴门口,手中风灯照到一只独脚凳子,一脚踢上去,认真道:“您看,刚才一定就是这凳子倒地发出的声音。”
白袍小将站在院中,闻言挑眉。
其余人等齐刷刷看向独脚小凳子。
萋萋指尖滚烫,几乎要烧起来,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所幸,此刻是夜晚,她藏身之处漆黑如墨,众人并不能轻易发觉。
院中,白袍小将冷眼瞧着那独脚凳子,瞧了好一会儿,才又环视院中景象。
最后,将目光投在了光影黯淡的正房上。
或许是萋萋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刚才那一瞥,其实正好扫过她栖身的房梁。
他的目光并未在房梁上停留片刻,就将视线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却觉得,其实他早已经发现了她。
双手紧紧抱住房梁,她一张脸煞白。
提到嗓子眼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不过一只猫儿,有什么大惊小怪。这里的百姓,早被本将遣送到广场上,何来有人之说。”白袍小将不屑一哼,冷眼扫过远处屋脊。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不过,他是将军,这些人是下属。
只要是他说的,众人自当竭力推崇。
果不其然,一人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那只该死的猫,属下也觉得奇怪,这里无人,哪里会有声音。”
其余人忙附和:“原来如此,是呀是呀……”
好似真亲眼见着了一只肥滚滚的猫儿,从独脚凳子上跳过去,上了围墙,跳上屋脊跑远了。
白袍小将一哼,不满意拍马屁之人,转身道:“本将时间金贵,耽搁不得,立刻出发。”
众人慌忙应了,咒骂着那该死的猫儿,跟着白袍小将走出了小院。
骏马飞奔,眨眼间沿着来时路飞奔无声。
萋萋双手酸麻,掉下地来。
她疲乏地坐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头冷汗,望着敞开的柴门,一时无言。
此人,是敌是友,实难分清。
前脚跟着吴世勋攻入城池,后脚又寻了隐蔽地,为她藏身。
刚救了她,又带着人抓捕她。
看他气度,恐怕那吴世勋的官儿,也不比他大多少。
小小年纪,能有此等成就,委实不易。
或许,是因他背后身世太过显赫,所以才有这等荣勋?
谁知道呢。
她休息片刻,心知白袍小将刻意为她遮掩,一时半会儿绝不会再回来。
如今藏身的宅子,有了他的保护可算十分安全。
一想到孩子的安全,她心里更踏实了些。
女儿没了,她鼓足勇气不敢气馁,只能试图扭转乾坤,带着孩子离开潇阳城,逃向大夏腹地,寻找潇阳王的下落。
她坚信,他不会死。
她坚信,他们一家几口会平安团聚。
至于女儿……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小家伙的音容笑貌。
打着哈哈唤“妈妈”,躲在她怀中吃奶,跟哥哥手牵手,做飞吻……
实在教人怜惜。
她睁开眼,匆匆从地上爬起来,别上短刀,顺着静寂的街巷往城中心潜去。
此去,还算安全隐蔽。
无人发觉她的踪迹。
百姓们尽被收拢在广场上,谁交代了萋萋的踪迹,谁就能离开。
她悄然潜到距离广场不远的一处酒楼中,从酒楼的后窗看过去,正好看见吴世勋新搭建的凉厦。
凉厦四处点灯,看去灯火辉煌。
天气温暖,他躲在凉厦里,不吹风不淋雨不日晒,品着香茗,悠闲惬意。
可,被他聚拢在此地的百姓就没这么好命。
皆缺衣少食,口渴难耐。
萋萋目光一一扫过广场上的百姓,见许多人蓬头垢面,面黄肌瘦。
一过七八日,的确让人难受。
她眼皮一跳,直觉自己对不起城中百姓,恨不能站在窗前大吼一声,叫吴世勋追着她来,放过百姓。
可她知道,这不行。
她不能暴露,因为她还没有那个实力。
实力?
她目光一闪,远远瞧着吴世勋翘着二郎腿的模样,忽然生了一计。
她从后窗溜下来,顺着小巷子继续前行。
终于到了广场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