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319)+番外
去厢房做什么,许氏不是不明白。
可她虽是兵士遗孀,着实不曾经历过男女之事。
登时花容失色,忍不住惊叫起来:“张中霸你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场面有些混乱,萋萋和云怀卿面色微变。
不过忖度片刻,二人几乎是同时拔地而起,冲着张中霸去了。
电光石火,张中霸就被擒住。
两个侍卫大惊,丢了许氏便逃。
张中霸梗着粗壮的脖子,怒喝道:“他X的,你们两个土老帽也敢祸害爷爷,看爷爷……”
云怀卿手起刀落,结果了他性命。
张中霸倒地身亡,许氏吓得尖叫连连,跌坐在地。
外间,脚步声匆匆远去,杂乱无章,竟没人围拢上来。
萋萋转头:“此地待不得了,赶紧撤。”
许氏已忘了挪动脚步,只傻兮兮任由萋萋和那小童拽着。
三人出了花厅,秦才迎上来,问:“怎么回事?”
萋萋忙出声:“先出去再说。”
秦才果然不再多问,几人扶着许氏出了立春园,远远的就见一群兵马司的侍卫追了过来。
原来,众人没走,而是寻了更多的援兵过来。
想来也是,云怀卿和萋萋不费吹灰之力便擒住了张中霸。
对付这些普通士兵更是小菜一碟。
他们几个人不敢上前,只好结队来抓人。
萋萋也不是傻的,见状慌忙催促众人,匆匆奔去。
许氏走得慢,一路上多要帮扶,大家似乎也不嫌弃她拖累,仍步步带着她。
回春坊本就人烟稀少,奔跑起来没什么阻力,当然那些侍卫追起来也没什么阻力。
眼看着就要追上,斜刺里却奔出来一辆高大阔气的马车,不知是谁人驾驶,险些撞到秦才身上。
秦才一伸手驭住了奔马,一把从车上扯下来一位纨绔的公子,复又驾驶着马车,招呼众人上车。
萋萋和云怀卿断后,许氏和小童先上去,剩下二人这才一面奔跑,一面上车。
秦才驭马的技术堪称一流,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将兵马司的侍卫远远甩在了长街后。
几个人坐在马车里,面色酡红,神情紧张。
秦才道:“往哪里去?”
萋萋目光闪烁,脱口而出:“听风楼。”
听风楼是萋萋的家,而今如何景况不得而知。
秦才应允,甩掉侍卫后,并不走偏僻路线,而是混入了热闹的大街中。
车流人流很多,很快就掩盖了他们的踪迹。
这马车虽阔气高大,却也没什么特征。
混入车流中,登时不起眼起来。
兵马司再想抓人,就不容易了。
几人终于安全,萋萋呼出一口气,去看许氏。
许氏泪眼汪汪,强装镇定,面色却惨白。
经此一事,他们这些人都算是没家可归之人。
一时间都落了个要犯的身份。
一路去听风楼,许氏都没什么言语,只默默地坐在窗前。
众人不知她心中所想,但料到她并不好受,也不好宽慰。
就这么无声的到了听风楼,楼外却贴着大大的封条。
封条漆黑,墙垣漆黑,门板也漆黑。
整个宅院远望一片焦黑破败。
这里糟了火灾。
甚至不用想,萋萋也知道这里是被人一把火烧了的。
绝不是天灾。
她黯然一叹,左右四顾,什么都没看到。
她跳下马车,几步走到门前,抬头瞧着残破的门洞,眼中竟滚下泪来。
早料到蒋茂游和蒋夫人不会善终,却没想到整个家都糟了火刑。
一切都怪她,是她牵连了他们。
她很想对着门洞大喊一声,却只是推开了破旧的门板,匆匆回头:“快进来。”
马车自然是不能要了。
秦才放了马儿拉着马车自己跑走,与云怀卿几人一道进了门。
周遭无人,自然也无人注意到他们一行。
最重要,这里是萋萋的娘家,约莫一年无人问津,朝廷自然也不太关注。
院子是熟悉的,不算大,也好认。
但满眼都是焦黑的木炭,门窗椽子都被烧了破败,再也不能居住。
不能遮风避雨,回到这里也是无用。
她转眼四顾,又往听风阁楼去看。
听风阁也被烧了七七八八。
整个三层小阁楼都在风雨中飘摇。
她叹一口气,双眼通红,默默念了一声“爹,娘……”
转身就走。
冷不丁却听得楼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避讳着人。
但她还是听清。
她愣了愣,匆忙跑进了阁楼。
楼中漆黑,光线很暗。
她看到临水的窗边,一抹剪影。
外间透进来的天光将房子里照的不算很亮,那抹剪影也不算清晰。
她却瞬间湿了眼眶,哽咽道:“娘……是你吗?”
她不敢迈步,不敢上前,只泪落如雨。
“是我不好,害了你们做了九泉下的冤魂……娘,是我不好,我害了你们……”
若不是要选这劳什子秀女,若不是进宫走了这一遭,她还是那个明媚的临水县娇艳的小姐。
成日里打弹弓、骑马、练拳,跟容貌俊秀的表哥你侬我侬。
如若没有当初,而今也不是这般光景。
只是,人生几时能料到当初?
她泪如泉涌,哽咽难言,只望着那一抹剪影泣不成声。
她从来不信鬼神一说,可此时此刻,分明看见了蒋夫人的魂魄。
在这废弃的家宅中,在这烧焦的阁楼里,在这昏暗的天光下,娘亲的香魂听得她的归来,现身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