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39)+番外
风七七心头一跳,想要站起身大骂他一声,顺便问清楚风六郎的下落。可惜,她心里很明白,此刻跳出来一定会被潇阳王的狼兵揍成滚滚。
风七七低着头,不言不语。
然而,走过她身旁的潇阳王却停下了脚步。
风七七一惊,便见他折身走到了她的对面,寻了另一处靠着窗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满厅人俱是惊讶,不知道潇阳王放着楼上的雅间不去坐,偏偏选了个漏风之处究竟是为何?
风七七不敢抬眼,手心里已然冒出了细汗。再次相见,本该是她申讨他满口谎话,怎么竟成他安然用膳,而她却心里紧张。
“招牌菜。”潇阳王随意地靠坐在窗前,目光扫过外头渐渐熄灭的大火,云淡风轻开口。
秋霜慌忙应下,自往后厨房去准备。大约是监督着酒楼的厨子,以免出了差错。春水立刻帮着收拾桌子试探茶水,那长长的银针,对着灯火晃出一丝反光的亮色,正好照在风七七的脸上。
风七七眯起眼,心头烦躁。
潇阳王见状,勾唇一笑,好似这才看清大厅里还跪着形形色色的人。他冷冷一挥手,慵懒道:“都平身罢。本王用膳,不喜打扰。”
一句话出,整整一屋子的人登时逃了干干净净。
掌柜的心有余悸,满眼肉疼,春水已奉上千两白银,算是包场。掌柜的大喜,慌忙接了银子,亲自换了雪白马褂,提着茶壶斟茶递水。
春水拦住他,冷声道:“退下。”
掌柜的一愣,夹尾巴狗一般退走了。
这偌大的厅堂,便只剩下风七七和潇阳王主仆。风七七微不可察的哼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离去。
刚走出一步,身后人却扬声道:“站住。”
风七七挺直的腰背立时委顿下去,唯唯诺诺道:“王爷还有事?”听这语气,看这姿态,恐怕没有人会怀疑她村妇的身份。
可惜,身后却传来男人鄙夷而挑剔的嗓音。
“本王早说了你戴铃铛不好看,怎么偏是不听话。”
这怨怼的语气,好似二人十分熟稔一般。
风七七行走间叮叮当当,确是因为戴着那价值不菲的铃铛。那夜风雪尤甚,小小男孩儿给她的照拂和礼物,让她温暖,她舍不得丢下。
可,潇阳王怎么竟认出了她?
风七七一惊,来不及回头去看,匕首出袖,原地纵身倒提,一个翻身,射向了潇阳王。出奇制胜,擒贼擒王,风七七在任何年代,任何时空,都信奉这一条准则。
她的身影太快,春水没有拦住。
眼瞧着她的剑尖就要刺进他的胸膛,潇阳王一脚踢开面前的桌子,屁股底下的椅子原地移开三尺,堪堪避过了她的剑锋。
风七七一击不中,落地转头,见他整个人清凉寡淡地坐在软椅中,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恶!
风七七蹙眉一冷,手上的匕首再次照着他的心口刺去,一面行刺,一面呵斥道:“你个骗子,快说,我爹的尸骨哪里去了?”
潇阳王笑看着她涂得殷红的嘴唇,勾唇一笑,岿然不动。
风七七闪电般刺向他,恨不能剜他心骨。
然而……
匕首眨眼已到了近前,可不知怎么的,潇阳王大手一拂,她的匕首便转了弯,被他一把扼在手中。
她的手臂,也跟着被他宽大的手掌擒住。
隔着劣质衣裳,她仍能感受到他手掌上传来的缠绵温度。
干燥的,温暖的,像是一只最上等的手炉。风七七奔波数日,又冷了一夜,现下还没吃进去一口热饭。而今这只手,才算得上是来自外界的唯一暖意。
她恨恨挣着他的手,呵斥道:“放开我。”
潇阳王心情大好,瞧着她描画得黑黑的脸,摇头厌恶道:“真丑。”
风七七气愤,转过脸正对着他的眼睛,愤然道:“要你管。”
她的确是丑的,丑到男人见了她的后背就想犯罪,见了她的正脸就想撤退。以至于这一路从玉隐城奔波到边境关卡,她虽孤身一个女人,竟然没有男人打她的主意。
恐怕,要是真遇上抢劫,她就是请人家劫色,人家也会骂她想得美。
这么放心的一枚小妇人,此刻却偏偏被潇阳王嫌弃。风七七心头,一时极不乐意。
潇阳王妖冶的星目微眯,瞧着她丑陋执拗的模样,挑衅道:“本王偏要管。”
这句话的语气,活像是那日她说“我偏喜欢”时。风七七眼皮一跳,厉声道:“少跟我套近乎。我问你,我爹的尸骨,你弄到哪里去了?”
潇阳王稳稳拽着她的手腕,偏着脑袋笑道:“风六郎以鸡卵之身与本王铁骑抗争,你说他的尸骨能去哪儿?”
能去哪儿,不就是被狗吃了么?风七七神色大变,恨恨脱出他的手掌,借着手上的匕首,一剑刺向他的鼻梁,呵斥道:“你既然杀了我爹,我今日便杀了你为他报仇!”
到底是心疼她,潇阳王并不敢真个死死扼住她的手腕,此刻她拼力以缩骨功挣脱,他便只好放手。
一放手,他下盘不稳,当即被她一剑击中发髻。
发髻散落,有青丝迎风飘散开去,墨色的玉冠斜飞,坠落在铺着地板的窗下,当即碎为数段。
那玉冠上的一支纤巧玉笈,落地生辉,简直要活了一般。潇阳王目光一闪,隔空一抓便将玉笈抓在手中。一挥手,玉笈暴涨三尺,变为一柄墨色软剑。
软剑迎风一抖,挡开风七七的匕首,发出“诤”的一声。
风七七受力不得,虎口阵阵发麻,险些握剑不稳。她自知不敌,慌忙退避到墙下,匕首格挡在胸前,冷声道:“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