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50)+番外
万籁俱寂,夜色浓如泼墨,燃起的篝火许是因为见证了这一场杀戮,烧得愈发炽烈了。
风七七冷眼瞧着卿怀,出声道:“公子准备怎么办?”
卿怀面色严肃,朗声道:“卿本风流,奈何情浅。”
风七七蹙眉,莫名其妙。
“卿一。”
“本二。”
“三风。”
“流四。”
“五奈。”
“六何。”
“七情。”
“八浅。”
“见过姑娘!”
众人上前一步自报了家门,齐齐抱拳行礼。看这架势,好一副义薄云天的江湖豪杰之气。
风七七眨眨眼,面无表情道:“你们好。”
她实在不会这等江湖人的见礼,要说上辈子杀手相遇,谁会抱拳相迎,都是举枪对射的。
八个杀手抱着拳头一愣,退到了卿怀身后。
卿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表情仍肃然,道:“姑娘仗义,在下感激不尽。今日这事儿,起因是在下,却连累姑娘无家可归,在下实在抱歉。”
他微微一顿,认真道:“今日之后,姑娘恐怕再难回去大夏。不过,既然姑娘身手了得,不如就留在在下身边可好?”
风七七挑眉,冷清道:“你究竟是谁?”
卿怀仍是一脸严肃,朗声道:“不瞒姑娘,在下是北越望族,此去玉隐城,也有要务在身。今,生此变故,在下杀人灭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万望姑娘不要生气。”
怎能不生气?
风七七好不容易花300两银子,在流火城西城郊买下了一处宅子,突然走一趟镖,就把她打回原形。
四海镖局的镖师全都死光,卿公子连带着货物也踪迹全无,她要怎么跟钱总镖头交代这起事故?
甚至,她要怎么向官府交代这一起事故?
死了这么多人,钱总镖头不报官是不可能的。
然,官府绝不会相信她一个弱质女流。只怕真查起她的户籍,还要带出更多的是非来。
风七七压住匕首,不悦道:“你准备站在死人堆里跟我谈条件么?”
半个时辰后。
众人收拾了战场,八个杀手埋起死尸来又快又狠,不过一个小时,山坳处便干净如初。若不是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风七七就要以为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境。
然,她很明白那不是幻境。
夜色浑浑,篝火熊熊,三面山壁被火光照得明明暗暗,看不真切。远处枯枝摇曳,近处风声隐隐,卿怀严肃文弱,东莱沉默寡言,风七七面无表情。
倒是八个一板一眼的杀手,凑在火堆旁烤鲜打的野兔肉,烤地“滋滋”作响。
风七七嗅到香味,鼻子动了动。
其中一名杀手将手里的烤兔肉递给她,严肃道:“姑娘,你尝尝?”
风七七目光一闪:“不用了,我带了干粮。”
因为八个杀手的存在,因为接下来的道路变幻万千,风七七并未亲自去打猎。她像卿怀一样守在篝火边,沉默不言,大约是在思考她的未来。
其实没人知道,她只是在防备他们的暗算。
但,她可算是漏算了。
人家卿怀不打猎,照样有兔子肉吃,她不打猎却只能看人家吃肉。
“姑娘,尝尝吧。”
杀手仍执拗地举着兔肉,一本正经道:“你要是答应了少主留下来,跟咱们就是一路人了。吃吧,我保证没毒。”
要是她不答应,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就是两路人。别说烤兔子肉,八个杀手会不会把她也当成兔子烤了?
风七七目光动了动,不言。
杀手却道:“我叫卿一。”他还没说完,旁边那人立刻道:“我叫本二。”
“我叫三风。”
“我叫流四。”
“我叫五奈。”
“我叫六何。”
“我叫七情。”
“我叫八浅。”
众人报数一般又说了一次自家名姓,好似为了加深风七七的印象。可惜,风七七瞧着八个风流男女,仍没有分清楚谁是谁。
他们八人长得挺相似,活像是谁生下来的八胞胎。她仔细扫过众人一眼,放弃了识别清楚的打算。
卿怀从篝火后抬起头来,目光中升起一抹淡淡的深意,可惜风七七隔着火光根本看不分明。
“姑娘还是不肯相信在下么?”卿怀的嗓音,透出诚挚。
风七七不言。
卿怀剑眉微动,伸手拿过卿一手上的兔肉,缓慢地吃起来。
他吃相很风雅,好似那兔肉乃天下间最美的食物,引得旁人也想要跟着食指大动。
他却不管旁人,一直吃了三四口,才抬起头道:“姑娘身手不凡,在下的隐卫也不一定能敌过你。姑娘这样的身手,若不利用起来真是可惜了。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风七七挑眉:“什么交易?”
卿怀脸色一肃,认真道:“在下已经说过,在下乃北越国的望族。不过姑娘可曾想过,北越国和大夏并不接壤,更不通商,在下怎么突然出现在流火城了?”
风七七的确想过,大约是因为卿怀欲谋得金银富贵。
自打见识了卿怀挥舞重剑的模样,她是再也不相信他闭门不出是为了考取状元。
卿怀摇摇头,望着山坳之外,叹息道:“而今大夏灭了玉国,北越国和大夏总算是接壤了。林未安赴任永安州府台大人,不知会发布何种政令……”
林未安是武将,又是第一个攻入玉国的人,让他坐镇玉隐城,潇阳王打的什么主意,恐怕路人皆知。
风七七面色如常,不肯答言。
卿怀道:“如今整个北越国都在传言,潇阳王会再次发动总攻,一举拿下北越国、雪荣国。到时候,九州天下生灵涂炭,则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