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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十年(106)

作者:探花大人 阅读记录

怔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恍然听见一旁有人在哭,“放开我!放开我!狂徒!放开!”

这哭声隐隐有些熟悉,似在何处听过。

除此之外,还有那拉扯推搡和衣袍摩擦的声响,那熟悉些的声音哀戚求道,“卫美人!救我!救我......卫......”

是曹姬!

话未说完就成了呜咽,立即就有男人压声狠厉地说话,“过来!娼妇!”

阿磐猛地回过神来,转头才见有不识得的人拉着拽着曹姬,往殿后人少处拉拽。

而曹姬发髻散乱,衣衫不整,满脸都是泪痕,一双手死死地朝她伸着,企图抓住眼前这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舞姬不是营妓,然而在这一回回的变故之中,没有主人,没有名分,即便不是营妓,也几乎要成了这满殿满营军人的玩物了。

先前春余曹陶郑五人成日赖在正宫之中不走,焉知不是为了躲避那些常年不食荤腥的男人。

然阿磐救不了她。

她只能救一人,只能救谢玄。

爬起身来,顾不得腕上肘间膝头的疼,更顾不得这满身满袍的尘土,起了身便往春深宫奔去。

她笃定心思要为谢玄挡刀,就为了那些刀啊剑啊在他身上少穿一个血窟窿。

半道遇见一个人。

一个这一日还不曾出现过的人。

余姬。

遇见她的时候,她还哼着魏地的小曲儿一扭一扭地往春深宫走。

双手端着木盘,其上置着一只青铜小蛊,不知内里盛着什么东西。

阿磐追上去问,“余姬,你拿的什么?”

余姬眉飞色舞的,得意笑道,“木兰粥呀!”

阿磐暗自舒了一口气,又问,“送给谁的?”

余姬得意地扬起下巴来,“自然是送给王父的,今日筵席上也请王父好好分辨,不是只有你才能煮木兰粥,我也能!”

阿磐缓了缓心神,趁余姬不备,动手就抢,“借你的粥一用,回头还你!”

余姬大喝一声,一回神拼了命地往回夺,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干什么啊!只许你送不许我送?凭什么?你们一个个全都是黑心的!放手!放手!”

两人夺来抢去,小蛊在两人手上晃来荡去。

险些掉地上,再洒个干净。

余姬急了眼,跺脚叫道,“别抢了别抢了!给你!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阿磐端了小蛊,站稳了身子,“过了今日,我会求王父给你一个好归宿。”

余姬黑着脸,“我不稀罕什么旁的好归宿,我也要做王父的美人,我就做余美人!”

阿磐点了头,“我会求王父。”

她应余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至于谢玄应不应,她不知道,也做不了主,先过了这一道生死关再说。

端着这木兰粥,不费什么口舌便进了大殿。

殿内的舞与七弦早就停了,殿内的局势也又一次剑拔弩张起来。

她见谢玄于主座孤身坐着,一张如冠玉的脸神色晦暗,这空荡荡的大殿中,他头上便是利刃,而身边空无一人。

阿磐就是在这时候,心中猛地抽疼。

她从来也没有觉得,谢玄竟也是个孤家寡人。

而周子胥的救兵,还没有来。

第91章 谢玄,你要谋反?

见她来,那人眸色一软。

踩着大殿的白玉砖,也踩着那描金画叶的长毯,阿磐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谢玄走去。

肘间膝头依旧还有方才那一摔带来的麻疼,但不妨碍她端稳青铜小簋,也不妨碍她稳稳地往前走。

忽听见长平侯冷笑一声,“等了半天,可搬救兵来了?”

阿磐原就紧绷的心神突地一跳,手里的青铜小簋差点儿洒了。

步子一顿,抬眸朝长平侯望去,见长平侯端起角觞来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满眼嘲讽地望她。

她原本要去干什么,那扮猪吃老虎的人怎会不知道。

都是在朝堂混迹多年的老狐狸,哪里真的有什么二百五。

阿磐垂眸浅笑,一贯的低眉顺眼,“我去煮木兰粥,不知长平侯在说什么。”

又听主座上的人温和道了一声,“殿外花开,你外头等着。”

阿磐立刻就懂得了她的大人的意思。

回来就意味着没有背弃,没有独自一人逃跑。

因而命她去殿外,就是要她躲开这殿内的杀机,要她离开这盘死局。

这复杂的情绪皆因她身份的不清白而起,因而她立即就懂了,懂了,但并没有停下向她的大人走去的脚步。

她温温柔柔地说话,“我要陪大人一起。”

这殿门就似一道鬼门关,这大殿就似一座阎王殿,那列座上的人就似罗刹恶鬼,然阿磐不怕。

她不去看什么殿外花开,她要陪她的大人走一趟刀山火海,走一遭地府。

长平侯骤然大笑,猛地一拍食案,“既来了!就别想走!不出个结果,今日谁也别想离开这春深宫一步!”

骇得春姬陶姬和郑姬一激灵,也骇得小惠王一激灵。

小惠王这便躲在春姬怀里大哭,“啊!吓死寡人!吓死寡人!干嘛老吓寡人呀......寡人害怕......”

春姬连忙去哄,“大王不怕......大王不怕......”

就在这一片叫嚷声里,阿磐端着木兰粥稳稳地回到了主案。

就在谢玄身边跪坐,青铜小簋置在案桌,绷在心头的弦却始终松不下来。

往殿门望去,五月初的日光打进殿来,明晃晃的已有些刺眼了。

而那一排排高大的直棱殿门外,安静得活似屠了城后的邯郸。

不见人声,马声,不见刀戟,铁甲,也不见一点儿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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