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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十年(140)

作者:探花大人 阅读记录

若不是子期先生,自然也有郑姬,东壁以后也会有新人,自然也有新人熬煮。

旦要谢玄好,不管谁用了食方,那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可这一双手啊,她苦于这一双手执不住笔。

赵媪虽识些字,但到底会写的没有几个。

这样的事岂敢去惊扰旁人,惊扰了旁人,很快也就要惊扰到谢玄。

阿磐便教赵媪写字。

赵媪干旁的事儿行,写起字来的时候一双手简直形似木头,十分笨拙。

“嬷嬷往左,左下划上一笔。”

“哎呀,划歪了。”

“哎呀,起飞了。”

“哎呀,滴下块大墨蛋!”

歪歪扭扭的,磨磨蹭蹭的,费劲力气了半天也才能写出两三个字。

没有几年功夫,小篆是练不出来的。

阿磐便用指尖蘸水,手虽无力,但滴下来的水却能粗略写出一个大概的模样来。

赵媪便照着那水渍来写,她滴得疲累,赵媪学得也费劲。

小半日的工夫过去,也不过才能写上十余个字罢了。

赵媪受不了,罢工了,“哎呀,真不行了真不行了,我都五十多了,怎么还学起字来了。”

“哎呀,美人,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吧。”

“哎呀,美人,我想起来还有件袍子没洗。”

“哎呀,美人,我出去瞅瞅,看看我家墩儿是不是快来了。”

阿磐耐心劝着,“嬷嬷再写点儿。”

赵媪不干,装聋作哑地瞎忙活一通混了出去,片刻又扭着回来了,“美人,子期先生来了。”

啊,是子期先生。

是了,赵媪取花的事很快就在中军大帐附近传开,旁人不以为意,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唯裴子期闻声赶来,见了羊踯躅大惊失色,“磐美人可识得此物?”

阿磐佯作不识,只是摇头。

裴子期惊惶惶的一头汗,“这是羊踯躅,是毒物啊。”

赵媪骇得一屁股墩在了地上,“啥?毒?这咋......这咋是毒呢?要命了,咱可不是成心的啊!美人作证!”

阿磐笑吟吟的,“我见花开得好看,不知道是毒。”

裴子期赶忙将她案上所有的羊踯躅全都搜罗走了,连带着赵媪髻上的也一并薅下。

赵媪苦哈哈的,“哎呀,子期先生,我又不吃,就让我簪着呗!我回来的时候,甲士们都......都说我好看嘞!”

裴子期不许,“要命的东西,好看有什么用。”

见案上还有瓦罐,又问起阿磐,“花可入了酒?”

赵媪神色一变,才想实事求是地回话,被阿磐一个眼色给拦了回去。

“先生放心,不识得的花,是不会入酒的。”

裴子期闻言这才舒了一口气,不等他走,阿磐抓紧问他,“我想给大人写食方,正好想问问先生,有没有法子能让这双手这一两日就好起来。”

裴子期捋须摇头,“美人吊得久了,伤势过重,总得针灸许久,慢慢将养,是急不得的。”

阿磐笑,“先生医术高明,指定有法子。”

谁不爱听好话,裴子期也爱听,因而笑道,“美人想写什么,我代写便是。”

阿磐不肯,“我还想给大人缝件袍子呢,先生可代劳不了啊。”

是呐,这样的事裴子期哪儿就能代劳呢,因而捋须沉吟了一会儿,“法子倒是有,但下药过猛,并不是好事。”

阿磐心中急切,不免催促,“子期先生就请试一试吧。”

裴子期应了,也果真下了猛药。

那尖细尖细的银针也不知道怎么扎的,扎下来虽疼,但竟能使那一双手活动起来了。

前脚叮嘱了子期先生保密,后脚就赶紧请赵媪寻了新的简牍来。

伏于案上,提笔蘸墨,一一写下。

她和云姜的字都是养父教的,养父不去灵寿时,常在家中教她们姊妹二人读书识字,日子虽有些清苦,但也过得简单快活,无虑无思。

养父母待她好,吃穿用度的,与待云姜这个亲女儿没什么两样。

连云姜也待她好,有什么好的新鲜的,全都紧着她。

除了性情不大一样,她们姊妹二人连字迹都是极像的。

赵媪在一旁连连打起哈欠,掌着灯劝她,“美人歇了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阿磐不肯啊,食方写了八九种。

只是因了手没什么力气,食方的字迹写得颤颤抖抖,不够周正。

写了八九种,又极尽神思,把所有能用的药草与花啊草啊鱼肉啊全都结合到一起。

要入口好吃,要去腥膻涩苦,还要换着花样吃,免得谢玄吃腻厌烦。

金尊玉贵惯了的人,怕他吃起来会挑。

因而又修修改改的,写完已然夜深了。

第120章 云姜,来了

写完垂头轻轻吹干墨水,缓缓推给了赵媪,轻声嘱咐,“嬷嬷藏起来,等大人需要时,嬷嬷再献给大人。”

赵媪不解,“美人自己给,不好吗?”

阿磐笑着摇头,“嬷嬷给。”

赵媪一向是不驳她的,因而应下,便把食方藏起来了。

食方藏起来,还要把瓦罐一并藏起,“你可吓死我老婆了,这东西有毒怎么还喝呢?要是真毒死了,老妇我不还得赔上一条命吗?”

阿磐拦下了酒,“嬷嬷,我有数,只是身上疼,泡一点儿酒,不会有事。”

是,不会有事。

她还要把不放心的事全都交代完,也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

不妥当了,怎能走得安心。

她趁着手还能用,又连夜开始为谢玄缝制入秋的衣袍。

华袍金贵,她手艺不精,不敢现眼,因而想着为他做一件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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