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十年(225)
左右将军哄然大笑,苍啷一声拔出大刀,指向天际,“你王不给,魏武卒必杀你王个片甲不留!”
“杀!”
“杀!”
“杀!”
那凛冽的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而赵国使臣骇然瘫倒在地,额间冷汗如瀑,“小臣......小臣.......小臣这......这就去问......”
一旁的人道,“将军们一路追随,十分辛苦,便赐赵国美人与将士们,也算你王做了件善事。”
将军们大笑,胯下的战马连连嘶鸣,躁动不安。
他们一声声高呼着,“主君英明!主君英明!主君英明!”
战马围着赵臣团团打转儿,叫那赵臣抬袖遮面,不敢睁眼。
跟着王父孤军深入赵地,虽不比魏武卒行军打仗,但也必得束身自好,不沾女色。
然跟在王父身边,日夜见帐内欢好,都是二三十岁精壮年纪,谁又没有过春心萌动的时候?
赵女惊得掩面低泣,使臣也一样发着哭腔,“这......这都是我王精挑细选,献与王父的.......”
魏王父轻笑一声,眸光杀机毕现,“孤要干什么,还要与你王商议?”
是,谁叫他是王父。
是战神。
是谢玄。
第188章 公主也会爬床?
使臣两眼一抹黑,“王父......王父孤军一支在我赵地,就不怕......就不怕......”
使臣环顾左右,左右除了魏将,便是赵国的兵马。
魏人不过十余个,赵将却有三四十。
赵将之外又是公主车驾,那二十个美人有的尚在风中立着,有的已骇然瘫倒在地,嘤嘤低泣,十分可怜。
使臣环顾左右,手不动声色地伸进了怀中,“就不怕我王......”
魏王父嗤笑一声,凤目半眯,将稚子按在胸口,“你王怎样?”
这字里行间,话里话外,无不昭示了一个意旨。
——管你赵王怎样,休想再占孤分毫的便宜。
使臣不敢乱来,那伸进了怀里的手到底是佯作无事地缩了回去。
“别转了......别转了......转得小臣头晕......”
偏生谢韶问道,“怀里的是什么,取来看看!”
使臣不肯,不肯,谢韶的刀就要抡过来。
使臣索性豁出去了,蓦地从怀中掏出令牌,冲着赵人高高举起,“赵人听令!本官临行前,大王曾近身吩咐,若魏王父敬酒不吃,那就——”
使臣的话尚未说话,令牌已被谢允顺手夺了过去,使臣惊道,“哎?”
谢允驱马上前,呈送过来,“主君,一块普通铜牌。”
使臣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叫道,“别听他胡说!此乃我赵国大内令牌!是我王御赐!我王御赐!”
魏王父微微颔首,“我儿正好缺个玩物。”
使臣急了,一跳而起,这就要去夺回令牌,“这是我王御赐令牌!”
哪知道谢韶的大刀嚯地一下掷来,刺穿使臣的袍袖,又顺着那袍袖“咣”的一声,斜斜地插进了那赵国的大地。
赵国使臣面如土色,惊得险些两眼翻白。
那锋利的大刀就在一旁颤颤悠悠,发出叫人毛骨悚然的响。
而那使臣双腿哆嗦,哆嗦,哆嗦出一汪水来,片刻就洇湿了袍摆。
围在四下的魏将们见状大笑,“赵臣吓尿了!”
“赵臣吓尿了!”
“赵臣吓尿了!”
掷刀的人俯身嗔目,铿锵斥道,“再不走,就留下尔等狗命!”
赵国使臣抽回袍袖,龇牙咧嘴地还想反抗,“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你......你还能杀本官不成?”
谢韶迎头就上,“你要不试试!”
说着话,夺来谢允的刀,驱马就要上前杀来。
赵国使臣屁滚尿流地往马车前爬,哭咧咧叫道,“王父!王父啊!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要行凶杀人啦!啊!啊!王父救命啊——”
魏王父笑,抬手一挥,“滚吧。”
赵人连忙跟着凑上前来,一边避着魏将的大刀,一边躲着杂沓的马蹄。
有人大着胆子伸手拦马,“王父开金口了!将军快收刀吧!”
有人连滚带爬地扑倒在使臣面前,哆哆嗦嗦地来扶,磕磕巴巴地低劝,“大人啊快走吧.......快走吧.......可不敢再多说了.......”
没什么别的法子,一行人搀着赵臣便灰头土脸地跑。
使臣跑,那些个娇滴滴的赵国美人也要跟着跑。
开始是两三人跑,其余人观望,很快又有了四五人跑,七八人跑。
赵国公主一人从车里钻出颗脑袋,一人跳下马车,提着裙摆,跺脚大声叫喊,“哎!回来!你们干什么去!回来!”
昂贵的华服拖着泥草,满头的金钗步摇四下乱晃,“谁许你们跑的!回来!”
打眼望去,虽不算天香国色,倒也有一番别样的味道。
岂能由着她们就跑了,既是赵王相赠,又是王父所赐,哪有到了嘴边的鸭子就飞了的道理。
因而赵女才跑,魏将便驱马去追,把赵女追得四下奔逃,惊叫连连,“救命!救命啊!”
阿磐捂住稚子的双眼,不许他看这残酷的世道。
这十三诸侯国一日不统一,这兵荒马乱的日子就一日不会终结,阿砚将来也定然要经历与他的父亲一样的戎马关山,枕戈寝甲。
稚子还在咿咿呀呀地说话,他还不知道将来,他也要与他父亲一样四方征战,大张挞伐。
阿磐透过车窗往外瞧去,见赵女一个个被拦腰捞起,横在马上,一双腿脚作劲扑腾,“啊!救命!啊......放开我......救命啊......”
而那使臣和人马早都远远逃走了,只留下一溜高高扬起的黄烟和越来越小的黑点,很快,连那黑点儿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