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十年(281)
都一样出自千机门,云姜就干净了吗?
过不了媚术那一关的考验,她又怎么会从千机门出来呢?
至此,她们十五年的姐妹,便算是撕破了脸皮。
然而,然而阿磐到底不愿把云姜也侍奉过萧延年的事,就在此时,就在此刻,就在这大殿之中公诸于世。
便算能一吐心中的恶气,可谢玄又该怎么办呢?
王父之名,该千载流芳。
她不肯令这清冷高华的人在史书上染下重重的污点,不肯令这端方君子于千秋万代之后,亦要传为世人的笑谈。
不肯。
也不愿。
那张嘴叽叽喳喳的没个完,一旁的王父已为她动了手。
你瞧魏王父,他黑着脸,一双眸子猩红,胸口起伏着,一身的气场阴沉沉的十分骇人,不等云姜继续说下去,已一巴掌重重地扇了上去。
“啊!”
云姜惨叫一声,被打懵了,扑在地上好一会儿没能爬起来,只扶额头去搓眼睛,“我......我怎么......我怎么看不见了.......”
惊得谢密哇哇大哭。
谢砚竖着眉头叫道,“坏人!坏人!”
阿磐把孩子都交给了赵媪,低声道,“嬷嬷抱去马车。”
赵媪应了一声,抱住两个孩子赶紧走了,一路轻声哄着,“大公子不看不看,大公子乖乖.......二公子,你也别哭了。”
不管怎样,大人之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总不能再叫孩子看见。
免得污了孩子的眼睛。
西太后连连叹气,“这......好好的宫宴,原也都高高兴兴的,怎么又闹到这个地步?云姜,你是二公子的母亲,这又是何苦啊,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便是。”
别过脸又赶紧去招呼宛娘,“二公子的母亲看起来伤得不轻,快扶下去。”
是了,二公子的母亲是最妥帖的身份,能在最危急的关头保得云姜无事。
宛娘应了一声,连忙上前来扶,“云姑娘快去后殿歇一歇吧,以后,还得照顾二公子呢!”
云姜被搀着起了身,将将起身站稳了,却又一把宛娘推开,大抵适才被打得眼前发黑,这片刻的工夫已经缓了过来。
谢密兀自哭着闹着,然云姜不管。
甫一缓过来,便冲到他们跟前,撕心裂肺地哭,也气竭声嘶地叫嚷。
一张嘴便是一汪的血。
大声痛斥。
“你们......你们都打我!都欺负我!”
厉色指责。
“我父亲母亲为你们而死,你们......你们凭什么欺负我......凭什么打我.......凭什么!凭什么!”
她只顾着高声诘问,不觉得自己正在魏宫之中惹什么祸事,满心只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因而宁死也要把心里的委屈发泄出来。
宁死也要。
你瞧她两半脸已经肿得不成模样,嘴角的血淌着,仍旧吊着一口气大声叫道,“打?打?打我也要说!你!你.......你跟着中山君.......”
凤座上的人正朝此处切切凝望,殿中诸人也无不朝此处望来,都知道云姜接下来必要吐露出足以令她身败名裂的消息来。
谢韶的刀在腰间已经摁不住了,但被谢允拦了下来。
司马敦上前低声问道,“主君,可还留?”
问的是云姜。
是了,云姜这样的人,实在再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留与不留,那人没有答。
但那人没有叫云姜说下去。
那人扬起手来,忽而一阵凌厉的掌风穿过,这便听得极其响亮的一声。
那只素来张弓提剑的手已将那白里透红的脸,把那搅弄是非的嘴,把那不死不休的人,扇出了五尺开外。
一潭深水似的眸子冷冷地睨着云姜,目光像刀子一样直刺过去,鄙夷尽显,声腔冷峭,嫌恶地斥了一句,“贱婢!”
该骂。
骂得不冤。
也该打。打得不冤。
殿上诸人惊呼一声,殿下宫人婢子栗栗危惧,伏地垂首,不敢说话。
云姜惨叫一声,噗通一下直直地撞上了连枝烛台。
那连枝烛台有一人多高,其上烛台燃着少说也有二十几个,此刻被云姜一撞,哐当哗啦地全都被撞了个满地,把那地毯和软席子呼啦一下就烧了起来。
有人惊道,“走水了!”
“走水了!”
“快救火!快救火啊!”
其余宫人这便开始奔走疾呼,“走水了!快抬水来!快!”
而云姜撞倒了烛台,又不由自主地继续往地上摔去,在地上俯趴着抽搐了几下,好一会儿一动不动,再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第233章 一头撞死
但殿内诸人已顾不上她。
火烧得很快,先是烧着了长毯和软席,紧接着又顺着那长长的纱幔往上烧去。
宫娥慌了神,不知先去扑灭烛台,抑或赶紧扯下纱幔。
好啊,烧吧,烧吧。
最好把这西宫烧个干净。
烧光这数之不尽的财帛,烧断这富丽堂皇的梁柱,把是日这殿里的算计,诬害,毁谤全都烧透摧毁才好。
那人拉她退后几步,谢氏兄弟与司马敦在前头护着,避开这四下迸溅的火光。
西太后险些晕厥过去,无力地捶案叹惋,“祖宗,这是要干什么啊!”
宛娘要扶着西太后从偏殿走,“娘娘,快避一避吧,要烧起来了!”
西太后捂住心口,不肯动身,哀哀切切地叹,“这是吾的西宫!吾怎么能走!怎么能走啊.......”
宛娘劝道,“娘娘没了西宫,还有那么多上好的宫殿,整个王宫都是娘娘的,娘娘想要哪一座,便去住哪一座,大王孝顺,必定都依了娘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