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十年(286)
那人一手仍旧牢牢地锁着她的双腕,另一只手就在她的肌肤之上肆意描画。
看着似乎还与从前一样,一双眼里却不见一点儿情愫,没有情愫,手中的力道也就比寻常要重上许多。
还在七月,这七月里的话也能把人冻个通透。
他说,“你这身子,他岂能忍住。”
是,萧延年是想要她的。
然一次也没有要成。
初时是因他受了重伤,后来是因她有了身孕,到最后生下谢砚,一路北上,他也不曾趁人之危啊。
顶多,顶多是多看了几回她在车中喂奶。
阿磐心中怅怅,辩白了一句,“他是君子,从来也不曾强求。”
不曾趁人之危,也不曾强人所难,这样的人,也该算得上是君子吧。
那人嗤了一声,“你不懂男人,也不懂这具身子。”
那温凉的指腹从她的眉心抚至鼻尖,唇瓣,脖颈,继而又沿着腰身徘徊游走,“你这身子......”
这身子在那人的审视下无处遁形,也在那人的指尖下微微地战栗。
她记得最初听见这句话时是在怀王三年那个冬天。
那个冬天她第一次被送进了谢玄的中军大帐,那时候他说,“你这身子,倒是厉害。”
阿磐恍然一怔,眼角唰地一下淌下来泪来,“夫君.......”
能承受他一夜索取的身子,在他眼里,必是一具十分淫靡放荡的身子吧?
这样的话他从不曾宣之于口,可此刻那人眸中那轻佻的神色不已经把一切都昭示得分明了吗?
心口抽疼,似被人抽丝剥茧,再重新把从前的旧事一桩桩一件件地剥出来。
到底什么才算清白呢?
萧延年曾亲吻过她,也曾握住了她心口之上的地方。
他以主人的身份做出这样的事,那时候的阿磐是不敢抗争的。
有过了这样的事后,还算是清白吗?
她不知道。
她颤着声,“夫君,不要再问。回东壁,求你了。”
仍有大梁的姑娘往车上掷来花果,大道两旁的人声、马声、鸡犬声也能听个清清楚楚,这王青盖车到底不是坦诚相见的好去处啊。
古人说事缓则圆。
事缓则圆,人缓则安,语迟则贵。
叫他缓一缓,也叫她好好地想一想,待回了东壁,总要把什么都说个明白,说明白了也就没什么迈不过去的坎了。
那人笑了一声,果真不再问。
然眸色与日光交相辉映,却不能使她觉出一点儿暖来。
她以为那人会缓一缓,可片刻之后,被那人扼住腰身,横在了车中短案之上。
外袍仍在,半遮半掩,然那人仍旧微凉的指节轻车熟路地覆了上来。
那人笑了一声,垂下了手去。
没有说一句,“阿磐,你瞧吧。”
可适才那一覆已经证明了他自己的话。
证明了那句,“你这身子。”
阿磐脸色煞白。
转过身来,见那人已经坐得端正。
凭什么那人衣冠整齐,而她却如此狼狈呢?
与云姜母子相比,南国十月又算得上什么?
阿磐坐正身子,拢起衣袍,问起那人,“大人从前,也对姐姐这样做过吧?”
第237章 不嫁你了
那人长眉蹙着,犀利的眼锋朝她睨了过来,“什么?”
阿磐仰头又道,“大人从前,不也对姐姐这样做过吗?”
那人无端生怒,“胡言!”
继而一把将她拉至短案,横趴上去。
阿磐拼命去挣,哪里挣得过他,适才拢起的衣袍被一把扯去,胸前的扳指与玉璧便咣当一下撞上了青铜小案。
人被压着,后颈被那人钳着。
钳着,那也要问!
萧延年不能启齿,难道云姜的事就光明正大吗?
她问,“若是胡言,二公子又是从哪儿来的?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
既不嫌丢人,那就在马车里问。
叫那骑马的,赶车的,叫那大道两旁的,全都听个清楚。
也叫他的两个儿子全都听个分明。
她原本也一无所有,那就全都不必要脸了。
咦,那人怎么不问了?
只听得清清脆脆的一声响,那人已一巴掌拍了上来。
他的力道可真不小啊。
若是什么都要与萧延年一较高下,那他的巴掌也要比萧延年胜出一筹来。
阿磐咬牙,硬着头皮大声诘问,“大人心虚,不敢答了吗?”
定是心虚,必是心虚。
不然,怎么任由云姜胡搅蛮缠,却对谢密来的“那夜”一个字也不敢驳?
那人不敢,是因了他是真赃实犯,而云姜凿凿有据,帐外的人也都耳闻目睹。
堂堂的魏王父,威风八面,惮赫四海,竟也有拈酸吃醋,也有不敢回话的时候。
不敢答话,却敢下手。
又是清清脆脆的一声响,巴掌落下的时候似被火心烧灼了一通。
再不等她逼问,唇齿已被丝绦严严实实地堵住。
那人一向下手利落,再不给她一点儿诘问的机会。
可不许她问,就当作“那夜”从来也不曾有过了吗?
就似那人不问,她的“十月”也照样会在某一个时机被打破无事的假象。
一旦提起,就能要命。
她去挣,去踢,被那人反剪双手,动弹不得。
因而这一路车辚马萧,再无一人说话。
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一双手臂早就酸麻,然这条路就似没个尽头一样,则怎么都没不完。
也不知过了有多久了,只知道马车缓缓一停,司马敦在外头小心地禀,“主君,到东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