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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十年(293)

作者:探花大人 阅读记录

谢砚像个小牛犊一样地往前拱,肉嘟嘟的小脸拱过来就扒拉她的领口,“母亲,吃奶奶,吃奶奶!奶奶!”

看见那与谢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听见这奶声奶气的嗓音,心也就软成了一滩水。

她抱着谢砚叹,“嬷嬷,我睡不着啊。”

没了法子,赵媪忙命医官开了安枕的药。

可安枕的汤药喝了也没什么用,便还要饮酒。

饮了酒愈发伤心,伤心地淌眼泪。

便是这样,她也没有想着要走。

她想,谢玄寻了她十月,寻出了一头的华发。

她若再走,谢玄知道了,又该怎么办呢?

除非再待不下去,除非那人撵她走,不然,她就得在东壁等着,也得为谢砚守着啊。

谢砚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一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领,攥下衣领,又死死抓着她的胸脯,小小的孩子几乎要与她拼了命。

抓得她眼泪汪汪,她想,儿啊,就让母亲自私一回。

母亲的心就快死了。

就让母亲饮一壶酒,好好地睡上一觉,别叫这颗心就这么冷了,凉了,死了。

若是就这么死了,活着还有什么趣儿呢?

先让她做回自己,再做一个母亲吧。

赵媪心疼地哄着孩子,也心疼地哄劝着她,“喝吧,喝吧,大公子都八个月了,也该断奶了,该开始吃粥,吃鱼肉了。”

谢砚挂着眼泪睡觉,她醉了酒,总算也睡下了。

总会梦见那人。

梦见那人就在一旁,长袍微凉,指节也微凉。

梦里那人好似就卧在她们母子一旁,轻抚着她的脸颊,也爱怜地轻抚着她的孩子。

梦里那人低低唤她,“阿磐......”

淡淡的雪松香真真切切,这一声低低的唤好似也那么真真切切的。

梦里那人喃喃问话,“你这颗心,到底要怎样才能走进去呢?”

她在梦里滑下眼泪。

她想,大人就在心里,也一直都在心里啊。

醉酒中她睁不开眼,可朦胧时候会觉得颈间凉凉,好似有水滴了上去。

吧嗒吧嗒地落,像旧时邶宫夜里的那一场小雨。

可当醒来,却又笑自己是痴人说梦。

那人正在大营,被三国的战事牵绊着,哪儿有闲暇回大明台。

第243章 宜公主

谢密她也尽心抚养。

叫自己忙起来,忙起来就没有工夫去想那人,也就没有工夫再去想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了。

白日里忙了,累了,乏了,夜里饮上半壶酒,总能睡上一个好觉。

王父不回来,东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

两位赵国的公主住在惊鸿榭,也没什么要紧事。

南平公主有时会来陪她说话,哄两个孩子玩耍。

都不提打仗的事,打仗是魏赵在打,十分敏感,因而不能提。

也都不提孩子的父亲,孩子的父亲不辞而别,不知归期,因而也不能提。

也都不提太后与云姜,提了便要想起那日的不快,那是祸事的根源,因而更不能提。

只是说些闺中闲话,权当打发无聊的日子罢了。

宜公主坐不住,十五岁的年纪不愿像大人装模作样,与孩子们玩累了,她便跑下楼去与小黄玩。

小黄如今与司马敦好,司马敦在哪儿,小黄就跟到哪儿。

宜公主愿意与司马敦一起说话,常能听见廊下的轻声细语和少女黄莺一样的笑声,笑得人心里轻轻快快的。

宜公主会问,“将军今年多大年纪?”

司马敦那么高的个子,脑袋却垂得低低的,声音也小,小的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二十一了。”

宜公主掩唇笑,“从不见有姑娘寻将军,将军怎么还没有娶妻?”

司马敦红着脸,声音愈发地低,“还没有。”

小黄围着他们二人转,毛蓬蓬的小耳朵往后倒着,黄黄的尾巴就像鞭子一样摇,摇东摇西,摇来摇去的,十分惹人喜欢。

宜公主摸弄着小黄的脑壳,还问,“怎么还没有呢?是还没有喜欢的姑娘吗?”

司马敦支支吾吾的,“没.......没有。”

才说了没有,下一刻却又仓皇改了口,“.......也有......”

宜公主每每与司马敦说话,司马敦总是脸红,司马敦越是脸红,宜公主便总要打趣。

宜公主笑盈盈的,“那.......将军喜欢谁家的姑娘呢?”

司马敦便不说话了。

司马敦不说话,宜公主便说,她歪着脑袋问,“将军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大明台正堂外的木廊下,正是那一株高大的木兰。

如今八月快过去了,大梁已经入了秋,那明媚的日光与树影一同打在宜公主的脸上,愈发显出来少女的娇俏和灵动来。

司马敦目光闪烁,不敢抬眼,“不知道。”

宜公主打量着他的脸,“将军脸上的疤快好啦!”

是,才进东壁那日,司马敦被云姜狠狠扇了一巴掌,那一巴掌把司马敦的脸颊划破了,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来。

司马敦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在手心里摊开,握着,复又摊开,复又握起。

总有好一会儿才舍得递过去,“公主的帕子,我洗干净了。”

宜公主笑得眸子弯弯,“给你啦!”

司马敦一呆,忙把帕子塞进怀里。

一张脸愈发地红,一红就红到了耳后根,也跟着就红透了脖颈。

宜公主掩嘴噗嗤一笑,“将军的脸......红的像一只大河蟹!”

司马敦不知怎么回话,见宜公主笑,他也跟着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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