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十年(299)
西太后没有一句是闲话,她旦要说出口的,必有许多目的,阿磐只管静静听着,看起来柔心弱骨的,十分温顺。
西太后徐徐说道,“吾一直等着你们大婚的信儿呢,报喜的人一直不来。吾原先以为是凤玄生了吾的气,心中颇为不安。”
说着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后来才知道,与吾并没有什么关系。那就好,吾担心因了云姜在西宫多嘴,倒使你们生了嫌隙,再叫他误会吾,那就不好了。”
阿磐面上陪着笑,心里却什么都清清楚楚的。
西太后如今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上一回,谢玄不就是着了她的道吗?
权且放松她的警惕,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阿磐点头应道,“都是妾和姐姐的错,与娘娘没有什么干系,请娘娘不要多心。”
西太后笑道,“都说经一事长一智,你吃过亏,如今倒是乖觉了,那就好,”
接着兀然叹了一声,“那吾便与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阿磐当她要说什么呢,便见那贵妇人红艳艳的唇瓣一张一合,曼声说道,“男人到底是不能信的,那时候,我们天天在一处,都说他将来必定要娶吾回家的,后来不也变了吗?”
说着话,那红艳艳唇瓣的主人拉起了她的手来,颇为惋惜。
“凤玄的性子,吾最清楚不过了。他是个守时的人,说八月初一九定是八月初一,若过了八月初一没有娶,就不会再娶了。他认定的事,谁也掰不回来。吾与他这么多年的情分了,怎会不知道呢?”
第248章 欺君罔上,可要治罪
西太后言之凿凿的,不知到底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可不管真假,都难免在她心头掀起一片波涛骇浪来。
怎会不在意呢?
一心都是他,若说不在意,那才是满嘴的瞎话。
小惠王就凑在身边搭话,“母后和仲父从前的事,大梁的世家大族哪有不知道的,寡人从小也听过许多。不过,寡人最是开明,才子佳人,寡人不觉得有什么要紧的,嘿嘿。”
那贵妇人原就满面红光,听了小惠王的话愈发欢喜,那精心画出来的妆容也就愈发横生娇媚了起来。
因而低声嗔道,“胡言乱语,哪能说这些话。”
小惠王只管嘻嘻笑,自顾自地吃起了案上的果子。
西太后转头又继续与她说话,“吾的话,你别不信。你想一想,这一个多月过去了,凤玄可来过东壁一回?”
阿磐掩面抹泪,心里难免真正地伤心了起来,一伤心,眼泪也就更多了,“一次也没有回过。”
见她哭,西太后也忍不住郁郁叹了一声,“天可怜见儿的,吾就说天下男人都一个样儿,是谁也靠不住的。不然,吾又何至于寡居宫中多年呢.......”
西太后说着,拈帕拭起了泪花来,“说到底,咱们也都是苦命人啊......凤玄若能活着回来,那还有几分盼头。可打起仗来,刀枪无眼,若是就那么.......”
阿磐忽就咳了起来,咳了好一会儿,小惠王有眼力,连忙上前为她拍起了背来。
西太后瞟了一眼,还嗔了一句,“你瞧,大王会疼人。”
阿磐顺势打断了西太后的话,“咳咳.......王父为魏国征战,这样的话,娘娘可千万再不要说起了。若被王父知道了,可要寒了王父的心啊......咳咳......”
西太后扶额叹道,“吾岂不知,唉,可世事难料,吾也只说实话罢了。他那么爱打仗,到底也是迟早的事.......”
真是个恶毒妇人。
西太后握住她的手,屏退了仆从,只留下一两个近身侍奉的内官和宫婢,与她情真意切地说话。
声音低低的,“这也正是吾今日来,最想与你说的话。你得早做打算啊,千万不要走了吾的老路,小心将来,守一辈子的活寡啊!”
西太后的话,阿磐是一句也不想听。
阿磐抬眉,懵懂问道,“娘娘的话,妾没有听明白。依娘娘看,妾......该做什么打算呢?”
西太后笑道,“大王今年十二岁,但你也别把他当成个孩子,以为他天天不着调儿呢。春夫人已经有孕,这便是大王长大了,迟早也是要亲政的。吾心里高兴,因而,要与你说一桩极重要的事。”
阿磐道,“娘娘说,妾听。”
西太后款款道,“大王的心,你也是知道的。只是脸皮也薄着呢,毕竟是君王,有些话,自己说不出口。适才来的路上,大王千叮咛万嘱咐,托吾来问你,你可愿进宫?”
话一说到这份上,阿磐也就明白了。
明白也仍问,“进宫干什么呢?”
“你若愿进宫,大王是要封你为夫人的。以后诞下子嗣,必还要给你最好的。”
再去瞧小惠王,小惠王低垂着头,一张脸红扑扑的,一双手绞着袖子。
西太后说着话,这便倾身过来,“你知道,如今伏王后不过是丞相为了讨大王欢心,硬塞进来的。你若肯听吾的,以后,这魏宫也都是你的。”
阿磐心头砰砰跳着,又是“亲政”,又是“以后”,西太后的志向可大着呢。
阿磐顺势问起,“听娘娘什么呢?”
西太后笑,“以后你自然会知道,如今,只应了大王,进宫做夫人便是。”
真是只狐狸。
见她不答,小惠王便拉着她的手晃,“磐姐姐,仲父虽长得好,可脾气坏啊。他老是出去打仗,身边也不缺女人。阿罂有一点儿好,是仲父比不过的,磐姐姐猜,是哪一点儿?”
西太后母子说什么,阿磐也就顺着去应什么,“大王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