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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十年(31)

作者:探花大人 阅读记录

走哪儿去?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哪里能躲得过无眼的刀枪?

阿磐佯作吓破了胆子,死死抓住车身不放,闭着眸子连声叫道,“啊!郑姐姐!我不走!我害怕!我害怕!”

郑姬怒其不争,凝眉道了一声,“没出息!”

这就一个人跳下马车,迈过赵媪先跑了。

阿磐没有走,她就坐在马车里。

她要等着魏人带她去见王父谢玄。

马车在混战中被撞翻,连那拉车的马也哀嚎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蹄凌空,胡乱扑棱着。

短兵相接,白刃溅血。

这血也不知是魏人的,还是赵人的。

只看见那殷红滚热的血赫地一下下喷洒于车窗,把车窗染得通红一片。

人马嘶鸣,刀断戟折。

两国交战的刀剑就砍在她的车身,把那车身砍得砰砰咚咚作响,阿磐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胆战心摇。

赵人败兵折将,望风瓦解。

一部分往北败逃,往北败逃的,魏人便打马疾追,未来得及败逃的即被魏人抓获。

姓孟的将军被五花大绑,嗷叫着挣扎,“爷爷的!老子要见谢玄!老子要见谢玄!”

魏人一脚踹了过去,“败军之将还敢直呼督军名讳!不要狗命了?”

许多人策马来来去去,脚步声也来来去去,大抵在搜刮战利品了。

有人到了马车近前,猝然发出了一声狂笑,“周将军看!这婆子身上藏了不少好东西!”

赵媪一点儿声息也没有,大抵已经真正地吓得晕了过去。

阿磐一颗心悬着,在倾倒的马车中敛气屏声,一双手紧紧抓着车舆两侧,抓得骨节发白,青筋暴突。

然而车门还是“砰”得一下被人踹开,有人大声禀道,“周将军!这里有个赵国的女人!”

姓周的将军大笑,“赵国女人?拖出来给兄弟们瞧瞧!瞧瞧是不是和咱们魏国的女人一样!”

阿磐头皮一麻,耳听得周遭魏人哄然大笑,那士卒已拽住她的胳臂将她拖下了马车。

阿磐正色叫道,“我是魏人!是大良造选去王父面前的舞姬!”

魏人一阵大笑,不知到底在笑什么。

也许在嗤笑她蠢笨,也许在嗤笑她不自量力,以为是舞姬便妄想得到什么优待。

或者,还以为她是赵人假冒魏人呢。

那姓周的魏将倾身上前仔细地眯眼瞧了,不免称赞一句,“啧!果真是个大美人儿!”

魏人又是一阵大笑。

阿磐凝眉问道,“将军不信?”

那姓周的魏将不答,只信手砍了赵人的大纛,呼啦一下朝她扔来,仰头大笑着朝左右命道,“把人裹了!送去督军大营!”

哦。

督军大营。

第27章 进魏营

左右的人应声而动,这便卸下大纛将阿磐丢上去。

那大纛本就是帅旗,大大的一张被人摊开,一重重地裹了,裹得似个春蚕。

紧接着又被人朝那姓周的将军一掷,“噗通”一下,被高高地抛上了马背。

阿磐咬牙低呼一声,好不容易钻出个脑袋。

那马背可真硬呀!

她趴着的地方连块马鞍软垫都没有,那马脊骨一节一节的,这一下就险些沿着腰身把她断成两半。

幸而赵国的大纛还算厚实,加上身下那马膘肥体壮,这才能减缓几分煎熬。

“回营!”

听得那姓周的魏将夹紧马腹大喝一声,一手抓牢实了她的大纛,这便踏着满地的赵人打马奔了起来。

魏武卒紧跟后头,策马疾奔,黑压压的一大片声势浩荡,走得地动山摇,鸟兽惊散。

早早地就挡住了那一地横七竖八的赵人,连赵媪也再没有起来过,大抵是真的死了。

魏赵交界之处山高路险,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就连看起来连绵空旷的荒野,也俱在山地之中。

蚕丛鸟道,坑坑洼洼。千沟万壑的,十分难走。

那漫天飞起的黄尘呛了她一脸,呛得她睁不开眼,索性不再去看。

一颗脑袋垂在颠簸的马肚子上,颠个没完,颠得她昏昏沉沉,整个身子都要被颠得散了架。

约莫走了上百里路,谁知道到底是走了多远的路呢?

马每往前跑上一步,那一长溜儿的马脊骨都要跟着一截截地动起来,走一步都好似要熬上个小半辈子。

此起彼伏,没有休止。

这一路跋山涉水,什么也来不及想,将将要盘算上一点儿什么,就被马脊骨给硌回了神。

就连那在马腹上敲鼓似的脑袋也早都要给摇散了,只怕已经摇出了一脑子的浆糊,还能盘算出个什么花花来。

知道自己要去督军大营,因而没什么过于担忧的。

三月的天仍旧黑得极早,远远可见魏营的火把星星点点,连绵有数十里。

世人皆知魏国国富兵强,乃当今天下诸国之中最为强盛,尤其魏武卒精锐之师,兵肥马壮,听闻全是精兵悍将,行军打仗能以一当十。

你瞧,单是这安营扎寨的规模,就远远盛于韩赵两国,更不必再提夹缝中求存的中山了。

火把愈来愈亮,魏人收兵回营的声响开始愈发地清晰了起来。

临近辕门时,阿磐极力朝上张望,夜色中隐约可见魏国的黑龙旗遍布墙头垛口,而辕门正中,辕门正中直直地插着“谢”字大纛。

心头一跳,跳完了又幽幽一叹,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

这一路千难万险,总算是到了谢玄的督军大营。

押送她的周将军一刀鞘拍上了她的脊背腰臀,冷声斥道,“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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