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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十年(561)

作者:探花大人 阅读记录

这样的话,可要司马敦怎样拒绝呢?

他这辈子也没有抱过赵宜儿一回吧。

没有。

因而他由着南平抱住了自己。

南平的一张脸被雨冲得如纸一样白,也分不清那张脸上到底是眼泪还是雨了,她呜咽着说,“她也不会怪你。”

她抱着司马敦一句句地说,她的声音在渐次大起来的雨声里有些听不清晰,她责怪司马敦,“可她那么爱美,你怎么能割下她的耳朵呢?”

她还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来,颤颤巍巍地想去抚住司马敦的脸,她哀求着,“司马敦,请你低下头来。”

这日的南平循循善诱,一步步引着司马敦披衣,出殿,也一步步引着司马敦相拥,引着他低头俯首。

若说这世间还有谁能为一个赵奴驱使,这样的人就只余一个,没有旁人,就只有司马敦了。

司马敦不是中了巫蛊,他是心存亏欠,心中还怀着怜悯。

因了这亏欠,他依言垂首。

可南平又要干什么呢。

南平哭着。

她咬住了司马敦的半张脸。

狠狠地咬着,一边咬一边放声大哭。

将死之人,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可是那两排贝齿依旧把司马敦咬出了血。

然司马敦没有躲开。

他若想要躲避,腰间的大刀立时就能出手,他是能一刀就斩下沈国舅之子脑袋的人,怎会让一个只余下半口气的赵奴得手。

除非他心甘情愿。

也许在这个时候,他也存了由她取之,由她杀之的心了吧。

也就一样分不清司马敦的脸上到底是水,还是眼泪。

也许从前有某些时刻,阿磐也曾疑心过司马敦到底有没有真正地杀死赵宜儿,疑心那只耳朵是不是以假乱真,疑心心性敦厚的司马到底是不是暗地里放走了赵宜儿。

显然不是。

赵宜儿必定死了。

赵媪惊叫一声,“天爷啊!”这就想要奔进雨里。

郑姬与董姬亦一样想拦。

可阿磐静静观望,没有出声。

她不拦,不喝止,旁人也都不敢上前,就连赵媪也按下了一把推开南平,摁住南平的心思,脚步猝然一顿,便就在一旁切切盯着,瞪大眼睛盯着,双手死死绞着,蓄势待发。

若是南平此时手中藏有利刃,她也许果真就能得逞。

虽不至果真杀死司马敦,但伤他也是轻而易举。

然南平没有利刃。

一只手已经抬不起来。

另一只手扶着司马敦的脸。

她两手空空。已经松了口。

原本丰腴的身子在这一月之中已经消瘦地不成模样,那消瘦的人就那么趴在司马敦的胸口,哭得没有力气了。

可并没有等来司马敦一句“对不起她”。

南平苍凉一笑,贝齿里沾着司马敦的血,“你割了宜儿的左耳,宜儿却不想伤你分毫,这一口,就算你赔她的.............司马敦,终究是你对不起她。”

说完话,又冲廊下的人笑了起来,笑得决绝,满口都是血色,“王后娘娘,我不如你。多谢你们来看我,我先走了。”

说着,拔出司马敦腰间的大刀。

苍啷的一声,是阿磐听过了无数遍的声响。

廊下众人悉数往雨中冲去,唯阿磐仍旧立在那里。

她知道南平已一心求死了。

南平横在颈间,将那锋利的刀刃,一把划向了自己的脖颈。

一大片血在雨雾里抛洒。

抛洒得惨烈,艳丽。

第466章 身孕

血在司马敦脸上喷溅。

喷红了半张脸。

半个胸膛。

半边身子。

他就那么兀然杵着,扼在手里是来不及收回的刀鞘。

刀鞘微微发抖。

扼住刀鞘的手青筋暴突。

赵媪白珠等人皆怔愣着,郑姬董姬就要出手的暗器已在掌心露出了半边,蓦地止住步子,将暗器收了回去。

顿住的步子将雨水踩出一串串的水珠,似晶石,似珠玉,泛着清冷冷的光泽,须臾落回,又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血和着雨一同喷溅扬洒,南平也许知道自己只有一刀毙命的机会,因此必用尽了余生所有的力气吧。

在这朦胧的雨幕里能依稀瞧见南平唇边含着悲怆的笑,那些原本的白浆被雨水冲刷得干净,便愈发显出通身淤青和红痕的鲜明来了。

死在生养她的地方,也好,也好过做个孤魂野鬼。

雨在青灰色的苍穹里越下越大,一地的积水在南平身下高高地溅起,溅起一片高高的水花。

扑通一声,是赵氏的绝响。

众人皆惊愕杵着,唯郑姬上前查看,试探了鼻息,又把了脉象,回来禀道,“娘娘,死了。”

死了。

赵氏姊妹自怀王五年从长平跟来,直到怀王六年的五月于晋阳宗庙露出獠牙,至今也不过才一月半余,不足两月,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阿磐心里并没有对南平的嘲讽和鄙夷,南平是劲敌,不过是输了。

人这一生,不管活成什么模样,最后也都不过是两个字——死了。

抚时感事,怎不令人唏嘘呢。

郑姬又道,“奴适才为赵氏把脉,发现赵氏已经有了。”

有了,是说南平已经有了身孕。

只是自平魏侯府那夜始,这一月来,前来后小殿的恩客不知其数,也就不知她腹中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众人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竟有了孩子?”

因而也就忍不住窃窃议道,“天爷,不知是谁的。”

“实在丢人。”

“她自己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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