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而终(160)CP
那段日子是戚良童年里最温暖的时光,他会趁放学绕到江淑琴家,帮她扫院子。江淑琴则会给他做好吃的,给他找各种没看过的书来看。
可这份温暖,在江淑琴的小儿子出任务牺牲后戛然而止。
那天晚上,戚良看到江淑琴家来了很多人,哭声一片。
第二天一早,他再去院子外看时,大门已经上锁了。
江淑琴被家人接走了,没留下一点信息。
从那以后,戚良再也没见过她,也刻意不再提起那段往事。他怕想起那份短暂的温暖后,会更觉得自己可怜。
没想到十几年后,他会在医院再次见到江淑琴,而对方居然是阎景修的外婆。
“小好,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景修?”
江淑琴不仅认出了戚良,还热情地拉住了他的手,欣慰道:“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病房里的阳光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落在阎景修身上洗得泛白的病号服上,也落在戚良微微发颤的手背上。
江淑琴握着戚良的手不肯松开,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像极了那碗热乎乎的米饭端在手心时的暖意。
阎景修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既有重逢的欣喜,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戚良心里藏着事,没听出江淑琴的言外之意。他的喉咙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甚至感到了一丝后怕。
江淑琴当年那么照顾他,要是知道他对她的外孙心怀不轨,会不会像其他人厌恶他那个同性恋父亲一样厌恶他。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
季志勇手里拿这个文件夹走了进来,看到江淑琴,立刻露出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妈,您怎么来了?我不都说景修没事了吗?”
季志勇不赞成地看了眼身旁的田访云。
“我能不担心吗?我外孙受伤了,你居然不告诉我!”江淑琴白了季志勇一眼,把自己儿媳拉到身边,“要不是访云跟我说,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季志勇连忙解释道:“这不是怕您年纪大了,来回跑太累,再说景修也不想让您担心,您看他现在不是挺好的,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季志勇连忙给阎景修使眼色。
戚良站在一旁,彻底蒙了。
阎景修看着他震惊的表情,轻声解释道:“季局是我亲舅舅,我外婆是他的母亲。”
戚良的脑子“嗡”的一声,怪不得季志勇和阎景修都是海鲜过敏。一开始他只当是巧合,现在想来,居然是遗传。
戚良来到刑警队之后,遇到了一心一意教他的赵时熔,季志勇也很器重他。
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季够努力和听话的缘故,现在想来,季志勇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当年我外婆搬回大舅家后,经常跟我说起你,”阎景修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讨好,“说在镇子上认识个孩子,胆子小却很善良。后来我舅舅也总跟我夸你,说你上大学时用功,工作后也优秀。”
说到这,阎景修也有些心虚。
他本来打算等优生国际的案子结束,就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戚良坦白自己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可没想到外婆会突然出现,瞬间打乱了他的计划。
阎景修当时之所以不说,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原本他只是想多接触一下,看看戚良是不是真的像自己的外婆和舅舅说得那样好。
时间久了,阎景修不仅找不到更好的坦白时机,也在一天天的相处中,对戚良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戚良也在这会儿才想起江淑琴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阎景修,突然想起两人刚合租时的场景。
阎景修说自己没地方住,要租房子。
可季志勇是局长,阎景修怎么可能没地方住?分明是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刻意接近他的。
阎景修的眼神里带着点愧疚,戚良没说话,实则心里早都乱得像一团麻。
他既震惊于两人之间这么深的渊源,又因为自己对阎景修的好感而羞愧。
江淑琴知道他的身世,自然也会知道自己的生父是个同性恋。
“小好,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江淑琴看出他的脸色不对,伸手想碰他的额头,却被戚良下意识地躲开了。
戚良实在愧对江淑琴,他往后退了一步,勉强挤出个笑容,“江奶奶我没事,队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景修你好好养伤,有需要再给我打电话。”说完,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病房,连文件袋都忘了拿。
第89章 黑夜里的玫瑰
阎景修出院前的那几天,戚良几乎是掐着点去病房看他。
早上提着早餐过去,刚放下就说队里还有事。晚上待不到半小时,又以要整理案宗为由匆匆离开,两人之间的对话永远围绕着案子。
阎景修心里着急却又不敢逼得太紧,他看得出戚良在逃避,以为是自己隐瞒惹得他不自在。
这天早上,戚良放下早餐又一次准备离开,阎景修忍不住问道:“案子还没结束吗?”
案子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大部分涉案人员的口供都已汇总完成,证据链也基本完整,只待整理成册后移交检察院。
闻言戚良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应了声,“嗯,还差一点。”
下午,赵时熔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作为潜伏在“优生国际”的卧底,他不仅摸清了曲诚山从境外走私促排药的线路,还掌握了多个隐藏在市内的“中介机构”,是这次破案的关键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