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劈死后我在三千世界快乐生活(189)
只听周遭突然传来阵阵惊呼。
这次的声音里不约而同带着极端的恐惧,简直比刚才许坚掏出手木仓的时候还要惨烈十倍!
刘安福和刘太太齐齐朝戏台那边看去,瞬时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穿着戏服的女子,满头珠翠,身姿袅娜,仍旧是戏中颠倒众生的样子。
纤纤素手,拎着四尺青锋。
那是戏中虞姬用来自刎的长剑。
此刻,长剑剑身寒光凛凛,唯独剑前端一段,染了一线血红。
那线红细细的延展,最后滴到戏台上,与周边装饰的红绸交相辉映。
而一座小山般庞大的男人身躯,脸朝下趴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
正是上一秒还在叫嚣的许坚。
半晌。
刘太太发出一声刺破刘府上空的尖叫。
她完全没有胆子上前查看许坚的情况,只死死抓住刘安福的胳膊:“老,老,老爷…这,这……”
方才还在焦急的刘安福,此刻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镇定。
他用没被抓着的那只手拍拍刘太太的手背,语气沉着:“你是刘府的当家太太,先组织大家离席吧。”
刘太太全身都在抖。
她哆嗦了半天,才找回一点点力气,努力绷住脸,走向周围席间。
至于刘安福的几个儿女。
小的几个都吓破了胆,坐在座椅上起不来。
唯独长子刘孝,还算镇静,上前帮着母亲一起招呼客人们离开。
一刻钟后。
观众散尽。
刘孝把刘太太送回屋,回到戏台。
戏班其余的人也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在后台还是哪里。
在场,只剩刘安福、刘孝和念白三人。
念白仍旧是方才那身装扮,此刻正用一块雪白的棉布手帕,擦拭剑尖的血渍,动作细致又温柔:“刘老爷,今日叨扰了。”
刘孝清晰看见,他爹袍子下的裤腿打了个摆子。
不过刘安福毕竟是年至半百的人,无论内里如何害怕,此刻面上却是努力带着恭维的笑:“念老板说笑了,您头回登台,能在我家,那是我家的福分。”
念白:“我与您家有缘。”
短短一句话,刘安福听了,又在擦汗了。
不同于他爹的如临大敌,刘孝是真镇定,看向念白的眼神中,甚至有三分不知死活的好奇。
“这女子,看上去年纪不大,估计搁在别人家,是还在读书的。也不知究竟什么来历,竟叫爹怕成这样。”刘孝暗暗想。
他留过洋,脾性八面玲珑,在外跟革命党、军阀等等都打过不轻不重的交道,自认见识很广。
刘安福觑着念白的脸色,斟酌着说:“念老板,这件事……许坚是内子堂弟,当然,方才是他有眼不识泰山,咎由自取!不过,他如今在张大帅府上做事,这……张大帅不是刘家能得罪起的……”
“刘老爷这是怕今日的事会牵连到你?”念白问。
刘安福冷汗跟流水似的:“这,这,刘家小门小户,实在不够张大帅针对的……”
念白:“小门小户……”
她似乎是在咀嚼这几个字,末了,一笑:“刘家可不是小门小户,抬手间就能叫一个戏班子灰飞烟灭的能量哩!刘老爷也忒自谦了。”
这话一出,刘孝就觉得不对。
难道自家跟这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念老板有什么大仇?
而他爹就是因为知道双方有深仇,知道事情不能善了,所以战战兢兢?
这么想着,朝刘安福看去,却发现他爹也是一脸懵圈。
见状,念白嘴角轻勾:“百花深。”
这名字,雅趣又陌生。
听着倒像是一出戏或者一个戏班的名字。
戏班?
久远的模糊记忆中忽然亮起一小点。
刘安福逐渐变了脸色。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当时刘家当家的还是他爹。
不得不说,父子俩有很类似的地方,刘安福他爹也是晚年迷上了听戏。
不过那时候,刘家比现在要更鼎盛许多,刘父性格远比刘安福霸道张扬。
当时有个从乡下新进到海城梨园圈的戏班子,就叫百花深。
因为综合水平不错,很快在圈子里崭露头角。
这就惹了一些海城梨园老世家的眼。
他们开始有意无意的排挤百花深,这个戏班子没有根基,很长一段时间接不到活,生计艰难。
当时,沉迷听戏的刘父一次偶然,见到了百花深里一个唱花旦的戏子卸妆后的真容,惊为天人,一下子上了心。
第163章 干翻十里洋场12
这个戏子唱的虽然是花旦,本人却是个男的。
刘父还要脸面,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纳男妾,却仍不想放弃,想私下包养这个戏子。
这名戏子本人是不愿意的,但见戏班一大家子人生活不下去了,就动了牺牲自己,养活大家的心思,在某个夜晚,上了刘府派来的轿子。
他并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这一段时间纠结要不要答应刘父,身边同在一个戏班的人都或多或少有察觉。
这些人里,一部分人私心重,不仅不想阻止,反而暗暗庆幸戏班有活路了。
也有一部分人,善心占了上风,并不想让他这样牺牲,最后在当晚告诉了戏班的班主。
班主是个有闯劲儿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十里八乡唱野戏唱得好好的时候,孤注一掷带着戏班子来海城闯荡。
他骤然听说这件事,惊怒交加。
因为事出紧急,担心那男花旦被刘老爷得手,班主当即叫上一群练武生的徒弟,闯进刘府把人先给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