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回头草(82)+番外
这份互不舍得的体面。
向后一步就要彻底打破,向前一步似乎就要彻底撕破。
她站在摇摇欲坠的独木桥,很难回头,又很难向前,每一步都千辛万苦,不知该如何选择。
他们默契地配合,温宁也很少去琢磨他到底被流放了多久,心安理得地蹭饭、蹭饭、蹭饭,然后她发现口味已经越来越叼,最后只能乖乖去邻居家。
这场“流放”终于被他忍无可忍的父亲以雷霆速度到温宁面前戳穿了儿子的谎言,他衣冠楚楚蹿到温宁面前,像俗套的故事情节一样出了一张卡。
她有点紧张。
温宁观察了一下那张卡,很快记仇得想起她可怜的邻居小时候被家里送去给人当洋娃娃的经历,立刻正义地拒绝,
“太少了。”
“……?”对面的男人那张稳重的脸终于裂开,带着藏不住的疑问重复了一遍,“太少了?”
他像是气笑一样,最后把卡推到温宁面前,“这是……嫁妆。”
“?”
“我只停了他一周的卡,只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打理自己的生活。
如你所见,我小儿子是个从小就有主意的孩子,他小时候我们确实对不起他,但伤害既然已经造成,也不谈什么别的什么,我们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活着。”
宋父笑了笑,他语气堪称和蔼,“他有喜欢的人,我们一直都知道,毕竟他每周都以怀念母校的理由回一趟江城。
但这孩子做事太极端,被我们惯坏了,上个月还嚷嚷着绝不回家,他要给人当上门女婿了。”
“……?”
“他姐姐说这是舔狗,但既然他乐意,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虽然不太懂你们年轻人,但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这是给他的嫁妆。”
“……”温宁沉默了一会,她才意识到事情偏离得有点狠了,犹豫了一下,她垂着眼解释,“您误会了,我不是他女朋友。”
宋父短暂惊讶了一下,“那你们是?”他有点迟疑,温宁刚想说点什么,只听哐当一声,玻璃门被人匆匆忙忙推开,她刚抬起头,就见一道影子飞了过来,拽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外跑。
“宋知聿?”
温宁看着来人,有些震惊的出声,她拽着桌子,出声制止他,“停下,别拽了。”
他冷脸停住了,但没撒手,闷声道,“你不要听他的。”
“宋知聿,你没事撒什么谎?”宋父有条不紊地出声,“好端端的不要纠缠人家小姑娘,既然你没有女朋友,那老老实实回家吧。”
温宁来回在这对父子间跳转视线,她和宋知聿可怜巴巴的眼神对视几秒,随后违背良心地回头,艰难点了点头,“好吧,我们是。”
宋父把卡推了过去,“那嫁妆你收好,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什么时候结婚能不能给我打电话通知一下?”
温宁艰难点了点头,她默不作声在借着裙摆握紧宋知聿的手,然后温声道,“好的。”
宋父心满意足向她道了谢离去,这一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说说吧。”虽然早有预料,温宁还是乐得挑起眉,她一副看笑话的模样撑着下巴,悠闲地侧脸看着他,“什么时候你成了我的舔狗,前男友?”
这人刷的一下蹲了下去,自欺欺人的捂住已经涨红的脸。
“没有。
“好吧,那是我误会了,前男友,打赌还是你赢了。”
温宁看着他悠悠吐了口气,故作要离开,却突然听到一声压抑极低的声音,
“汪。”
然后理直气壮,“我后悔了。”
“我是狗。”
她噗嗤一声笑出声,然后把那张卡递给他,
“诺,这是你的嫁妆。”
他气鼓鼓别过脸,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越来越小,但越来越理直气壮,“你不要就不要。”
“我也不想要呀。”温宁笑眯眯把卡在他面前晃来晃,“但叔叔没付钱,我今天没带钱,手机也没电了,好像只能用这张卡付钱了。”
“怎么办,不太好意思花你的嫁妆。”
他眼睛闪烁了一下,耳根随着温宁的话通红起来,最后轻轻眨了眨眼,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最后闷声来了一句,
“我也没带钱。”
“手机……也没电了。”
声音越来越小,温宁看着那张脸,突然忍不住,她伸手狠狠掐了一把,他瞪着眼看着她,脸滚烫得红起来,但任她蹂躏,最后闷声道,
“那只能刷这张了。”
“确实。”温宁笑盈盈接话,“那我亲你一t下作为补偿吧。”
但这如蜻蜓点水一样的吻远远不够。
天平在这一刻开始倾斜,她撒手的那一刻,被摁回了脑袋,一个更为灼热的吻在落寞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爆发。
他们的手也紧随其后,交叠在一起,紧紧握了上去。
阳光透过树梢,治愈的鸟鸣在绿荫下跳跃,上坡的路程终于短暂地停了一停,她转身望去下坡,梧桐在雨后美得像是一场电影。
他们在梧桐下热吻又松开。
车鸣四起,突然让人幻视起江州的说不上名字的绿树,他们也这样牵着手,一晃一晃地紧紧握着两只手向前甩,向荡秋千一样一步一步地向前。
温宁用力握紧那只手,牵紧他,然后向前一甩——
往事轰然落地,碎掉的阳光在他微惊的半张脸上显得格调外俏,便很快顺着她紧紧拉在一起,回家。
时间就这样慢慢洗去了他们的眼泪,由年少气盛的他们一起慢慢抚平了伤口。
她也如愿在今夜蝉鸣退散后,听着蛐蛐的奏乐,在弦月下等到了阔别已久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