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今日拔刀了吗(192)
郁明难掩笑意:“娘子这是醋了?”
冯十一横他一眼:“有毛病!”
温姮顶着大肚子来了,郁明自然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走了。留着用了膳,随后又让老赵给她把了脉。
听老赵说她脉象一切好时,郁明也放了心。
老赵退下,温姮笑着道:“我都说了,我一切安好。只是离京几年,一时难适应京中这下个不停的雪天。这般风雪,我又怀着身孕,这屋门实在是半步也迈不出去。若不是你们进了京,我还不知道得在屋里困多久呢。”
温姮虽是笑着说的,但语气中也颇多无奈。
女子怀胎本就诸多不易,何况是这大雪天。温姮腹中怀着的是皇孙,伺候的人自不敢有半分怠慢,处处小心谨慎。至于赵靖川,更是恨不得将她捧在掌心里。
在这件事上,郁明也难得地与赵靖川念头一致。
“眼看离年关也近了,年关过了,这雪也就小了。届时阿姐再出门不迟。这些时日,阿姐若觉着无趣,不妨请些戏班进府热闹热闹。”
温姮:“我今日来,也是想同你和十一说此事。既然进京了,你和十一闲来无事时便去我那坐坐。至于除夕夜,今年我怀着身子,想来早些离席圣上也不会怪罪,你和十一也别忙活了,大年夜我来安排,咱们一起过,一起守岁。”
温姮说这话时,眼中闪着光,满满的期盼,一侧赵靖川许久没见到她如此模样,不由侧目。至于郁明面对她更是无法拒绝,只不过在应下时,郁明还是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娘子,见她点了头,他才真正应下。
“好,不过,我还得多带一人叨扰阿姐。”
温姮了然:“是枕舟吧。我上回见他他还是个孩子。一别经年,听闻他如今可是京中赫赫有名的舟公子了。京中不少女郎还对他芳心暗许,只待他明年秋闱上榜呢!”
面对旧人,提及旧人旧事,温姮的眼神明显亮了几分,连语调都轻快了不少。
一直默坐在旁的冯十一瞥向坐在另一侧同样默不作声的赵靖川。脸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神情,可冯十一莫名觉得,他周身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黯淡了不少。
一屋子四人,一个怀着身孕,一个带着伤,余下两个也算不上全然康健。闲话一阵,也得各自休养去了。
目送温姮携着赵靖川走后,冯十一直挺挺倒在了软榻上一动不动,郁明见她那样就知道她是应付方才的场景应付累了。正想上前去安抚安抚她,门被叩响,随后忠福推门而入。
“公子,娘子,淮王殿下送来的礼该如何归置?”
冯十一头都没抬,郁明坐到她身侧,边给她揉着腰边道:“都是些什么礼?”
忠福左右看看:“要不我拿来,公子娘子瞧瞧?”
冯十一本以为无非又是些金银首饰,她也提不起多少兴致。可待忠福捧着几个长短不一的匣子进来,在她面前一一打开后,原本懒懒趴着的她坐直了身子,连身侧的郁明,也难得露出几分诧异。
匣子里不是什么珠宝,而是各式武器。
有长短不一的刀剑,还有打磨锋利的箭矢,最让冯十一眼前一亮的,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箭弩。那箭弩通体玄黑,入手时份量沉得压手,一看便知是精铁所铸。
眼看冯十一起了兴致,郁明挥挥手,让忠福将东西留下人退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他们二人,郁明环住她的腰,笑着看她:“赵靖川这赔罪的礼,算是赔在娘子心坎上了。”
冯十一也没料到,赵靖川明面上的赔罪瞧着百般不情愿,私下里送的礼倒显出几分诚意。说到底,还是好面子,拉不下脸。
不过,他一个皇子王爷,这般心性倒也寻常。
挨她一顿打,还能做出这番姿态,倒也是为难他了。毕竟,若他们谋划成功,那他还是未来的皇帝呢。
拿着箭弩研究的冯十一冷哼一声:“算了,不同他计较了。”
听到这话,郁明不免暗自松口气。他与赵靖川共谋大计,他娘子又不是寻常后宅妇人,也摆明了自己不想事事被他隐瞒的态度。这往后他们二人碰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若还是那副见面就掐,针锋相对的状态,他夹在中间也难做。
见他娘子心情不错,郁明顺势道:“过些时日,宫中应该会来人传我进宫。娘子先有个预备。”
本还一心在箭弩上的冯十一闻言不由侧目:“传你进宫做什么?”
郁明:“突厥压境,解通死在在主帐中,抚远军如今群龙无首,军心大乱。圣上昨日下旨,命解广出京重掌抚远军元帅一职。”
冯十一放下手中箭弩:“解广?解均和解通他爹?”
冯十一让褚十三查解均身份时,也侧面了解到些解均他爹解广的消息。世家出身,少年从戎,执掌抚远军多年。在其长子解通接过抚远军大旗后,交出抚远军元帅大印回京荣养。
本荣养的好好的,可如今次子身负大案,名声尽毁,还生死不知。长子又惨死军营大帐中。接连失两子,这心情沉痛自是不用说。此番情境下,皇帝还下旨让其出京,这只说明一点……
这偌大朝堂皇帝无可用之人了。
冯十一能想到这一层,郁明自是早已洞悉,且他杀了谢通就是要逼解广出山。至于出山后,那迎接解广的,自然是他早已在西北部署好的一切。
郁明:“解广当年收信拒援,更是杀了前去送信的一队斥候。此番他去西北,便是我可以放过他,当年三万将士的家人也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