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驾崩后,长公主杀疯了(68)
眼前的人面容细纹遍布,唇色泛白,与记忆中的伟岸的父亲判若两人。
“父亲,我记得那年你离家的时候,外头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雪。”她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冯公公的声音,“启禀陛下,颀公子想要探望大王,可要传见?”
殿内迟迟没有声音,他只能大着胆子走了进去,却看到公主握着大王的手,神色哀戚。
霎那间,他吓得瘫软在地,连忙跪着上前,看到大王紧闭着眼,面色泛白,一时间不由天旋地转。
“陛下!”
听到声音,王倚也从外面进来,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又压住嘴角的弧度,眼角不由落下一行清泪。
“陛下!”
姚夫人忽然挣开禁卫闯了进来,王倚一把拽住她胳膊,将她甩至一侧,“贱妇!陛下本就病重,你竟还日夜痴缠,若不是你,陛下怎会一病不起。”
“不准欺负母亲!”
李颀立马上去推她,却被禁卫拉至一侧,姚夫人也被死死架住胳膊按在地上。
“你……你怎可如此信口雌黄。”姚夫人委屈的望着王倚。
宫人上前抬手狠狠抽了她一巴掌,“大胆,怎敢如此与皇后说话。”
姚夫人被打的头晕脑胀,发髻凌乱,此时只能哀戚的抱住儿子,泪流不止的看着床榻那边。
李宝儿退后几步,示意太医们都进来。
直到把了脉,太医们吓得也是纷纷跪倒在地,大王竟还是没能撑到春日。
冯公公掩住悲色,恭敬的看向王倚,“皇后娘娘,陛下殡天,可要通知丞相大人他们?”
王倚没有说话,不多时殿外就传来阵阵脚步声。
只见禁卫抓着所有宫中姬妾与公子公主走了进来,顷刻间,整个殿内跪满了一地,众人本还不知发生了何时,直到看到陛下殡天,瞬间大声啼哭起来。
冯公公这时也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只得暗暗站在后面。
“启禀公主,人都抓来了,没有任何遗漏。”禁军副统领恭敬上前。
李宝儿扫过满地凄凄切切的人,眉间微蹙,“舅舅呢?”
禁军副统领低下头,“大人……去了未央宫。”
王倚神色微动,下一刻就看到王群拎着一个孩子走了进来,她不由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王群看了她眼,目光凌厉,“斩草不除根,只会后患无穷。”
他知道妹妹对这个孩子有了些许感情,可是箭在弦上,既然要做,那就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可……”
王倚看着那个孩子,似乎有所动容,可终究还是握紧拳头别过头。
“母亲……”孩子不解的望着王倚。
王群抽出刀,用力一划。
男童骤然倒在了地上,血溅一地,眼神中还透着惊恐,其他人见状吓得惊声尖叫,纷纷想要跑出去,却又被禁军死死按住。
姚夫人也吓得面色惨白,此时才惊觉发生了何事。
她本以为王后是想扶持常美人儿子继位,可如今她们分明是在谋逆!
“杀。”李宝儿唇角微启。
霎那间,禁军们纷纷拔出刀,殿内鲜血四溅,原本的尖叫也逐渐平息。
姚夫人赶忙护在儿子身前,“陛下生前留下遗诏,要传位颀儿,你们这是谋逆!”
李宝儿一步步上前,对上她惊惧的视线,“遗诏?谁看见了?”
她一把拽住李颀,从王群手里接过刀,刀锋抵在他脖间,不等他挣扎,骤然划破那娇嫩的脖颈。
“啊!!!颀儿!”
姚夫人面色惨白的扑倒在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心跳仿佛都骤然停止。
冯公公呆若木鸡的瘫坐在那,想过无数个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这幕。
“皇后娘娘!妾身求求您,找个太医救救颀儿,他还有得救!只要您能救她,让妾身做什么都可以!”
姚夫人跪着上前抱住王倚的腿,面上全是最后一丝希冀。
王倚掰开她手,眼中全是难以掩饰的厉色,“贱妇!我儿死的时候该有多痛?你如今也知道了?”
姚夫人呼吸一顿,心口突然被贯穿,她愣愣的看着胸口的剑,骤然倒在地上,一点一点爬向自己的儿子。
她记得大王说过,会立颀儿为储君,为什么就差那么一点点。
王群抽出剑,又赶紧让人把里外收拾一下,宫外的人恐怕也已经得到消息了。
李宝儿看向角落里的冯公公,后者吓得后背窜出一股凉意,连忙跪着上前,“奴才亲耳听见,大王临终前传位于公主。”
李宝儿直勾勾的盯着他,“父皇生前留下遗诏?”
冯公公面色煞白,看着满殿禁军,只得低下头颤颤巍巍道:“奴才不知,不过陛下生前曾多次传召丞相与韩太尉。”
王群不由眉头一皱,其他人还好说,丞相向来油盐不进,哪怕刀架脖子上恐怕也未必会改口,更别提交出遗诏,倘若东西流露出去,届时恐怕是个麻烦。
“父皇刚走,舅舅只需让人暗地里埋伏,待会谁有不从,按谋逆除之。”李宝儿不急不缓道。
闻言,王群心领神会,随后就带着人走了出去。
外殿的太医们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直到看见一具具尸体抬出来,顿时吓得心神皆震。
今夜的王宫火光四起,四处都能看到匆匆巡过的禁军,也不知过了多久,张植与韩越果真是头一批赶来的大臣,还未入殿,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而一众太医也垂着脑袋跪在外殿。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待二人进入内殿,只觉得今日的地格外滑,似有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