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婚大师兄后他以身证道(119)
听得她最后一句,沈祛机眸中晦色难明,半晌才开口:
“无需成神仙。”
这样的偏心,他现在就可以给,犹嫌不足。
又何须等到他成了什么神仙,在神龛上隔着三柱青烟观她为此大费周章地许下愿望。
季姰听出他语气里压抑不住的晦涩,顿了顿,讪讪道:
“你当了神仙,我的愿望便微不足道,不会成为负担。我知道大师兄不想听到我谈论生死,当然这对神仙而言太过遥远,对于我这种普通人来说却是不可回避的话题。”
沈祛机在乎她,她不是不明白。
许是被他的心情感染,她说着也不免有些怅然,但仍故作轻松道:
“我知道大师兄舍不得我,我可是人美心善。即便我每日都朝你许愿,许几十年到我死去,对那时候的你而言也不过弹指一瞬。而后你就不会再记得季姰这个人了,成神后千秋万载,我不过岁月海中的一粒草芥,不会留下痕迹,到那时大师兄也不会想起会为此介怀,要是如今为此担忧,可就是自寻烦恼了。”
她一向豁达,对什么事情都看得分明。
从很早以前,她就深知她和沈祛机是两路人,即便有了些关联,在如此磅礴的岁月中,也太过微不足道。
他要飞升,怎应该被这种事绊住脚步?
这也的确是她的肺腑之言。说来也令人无奈,这竟然是她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和他说出自己的本来想法。
沈祛机眼睫微动,神色难辨,没有回答她,语气中似乎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说,答应我一个要求。”
“不错。”季姰好奇,他会在听完她这番话后说些什么,扭头看他,目光专注。
沈祛机阖上眸子,分不清自厌还是焦灼。
“那日你在客栈所言,我并未回答。”他低低出声,“但我不想答应。”
季姰闻言瞠目:“大师兄何必徒增负担……”
他倏地睁目,瞧向她,眸色凌厉也哀哀,看得季姰心中一惊。
“你和你的愿望,皆非负累,是我想要如此。”
他说着,忽地站起来,到她面前,伸手抚她鬓边绿云,动作缱绻,指尖带着凉意,而后从她袖口驾轻就熟地探入,捉住她的手,带着些发泄意味地摩挲。
“我的要求就是如此,不要远离,不要厌恶。”
她凭什么妄自决断,视这种种为僭越的负累。
沈祛机的眸色深不见底,方才如谪仙一般的冷清不知去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朦胧的阴翳。
他本来没打算说出来的。
但是那样只会看着她心安理得地离去。
季姰一时困意全消,怔然瞧着他,久久说不出话。
【作者有话说】
季姰:还真有人照顾人能上瘾啊!
沈祛机:答应我。
季姰:我觉得还可以商榷……
沈祛机:答应我。(冷声)
小季你这是在小沈理智边缘试探[坏笑]
来晚了!比心!
第59章 之死靡它
季姰不记得那一晚,她最后到底说了什么。沈祛机也没有再说别的,让她回去睡觉。
她如游魂一般地飘到床榻上,盖了被子躺下也丝毫没有困意,思维同样卡顿,没法进行深度思考。
沈祛机……为何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或者说,愿望?
原来他不认为这些事情麻烦吗?
季姰摸不着头脑,惊愕和恐慌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呼吸都不自觉轻了许多。
明明四下无人。
之前,沈祛机照顾她,是因为师尊的嘱托,这一点毋庸置疑。
许是惯性的缘故。她眨眨眼,试图换位思考,沈祛机做事利落,她的事对他来说本就无甚难度,或许确实谈不上是负累。
就算是她,假如一开始不情不愿地接手了一只小动物,养了这么长时间也会有感情。
对他而言,她大概就是这样的小动物。
沈祛机只是性格冷淡,并非没有感情。
要是她养了一只小兔子,之后这兔子不但不领情还要给她往外推,她也不太能接受。
不过区别在于,沈祛机和她都是人。修士在能力上较普通人高人一等,便也能类比于人和小动物的关系。
虽然沈祛机并没有这样的傲慢,但实力的差距是客观的。
这么想来她稍微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了,他t护着她这么久,好像有些放不开手。
季姰有些纠结,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是好是坏。
她半分也没有往别处想,沈祛机在她的认知中修的应该就是无情道之类的道。
她清楚肯定不是话本中戏言的所谓“杀妻证道”,但这种道注定视万物为一,神仙本就应该平等地对待众生。
不过换句话说,她确实也习惯了沈祛机的存在。
她自有记忆始就和父亲季宁川相依为命,也见过没有宗族中的其他亲戚。
从小就对“娘亲”一词没有具体概念,就算后来有了理论知识,也认为不过是和父亲一样的概念罢了。
季姰也和女性长辈往来不少,街头巷尾的不是没有人和她们家关系紧密,兰姨就是其中一个。
这些女性对她很好,也很关怀,但她很是清楚,她们与娘亲终归不同。
她小时候也问过季宁川,自己的母亲在哪里。
季宁川一听只是叹气,说她娘难产而亡,他们也不是鹤州本地人,是后来才来的。
长大一些后她打算祭拜母亲,却又被告知她母亲的坟冢正是那年洪水流经之地,早就尸骨无存。
虽然素未谋面,她还是不免怅然,却又惊觉这么多年下来,家中好像连她的牌位都没有,她甚至不知她母亲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