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婚大师兄后他以身证道(224)
季姰想笑,却笑不出来,不免自嘲。
她什么时候也干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来了。
沈祛机恍惚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方才脱口而出的“恶心”二字在他耳边反复,震得他额头发麻,几乎停滞了思考。
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面色更加苍白,恍若雪堆的幽魂。
她果然,还是将他心中见不得光的角落瞧得一清二楚。
她会不会因此厌恶他,进而想离开他?
纵然知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没有什么资格阻拦,但这个想法产生的一瞬,他的手上还是顷刻冒出青筋来,掐得手中莲花根茎发出吱呀响声。
可他的视线却未曾偏移,仍是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瞧,如果视线有实质,那早就将她洞穿了。
季姰本来应该生气的,她觉得自己这回有充足的理由。
但她还是叹了口气,没再自顾自往前走,又道:
“大师兄,你这么盯着人像来索命的。”
沈祛机听出她话中的意味,瞳仁木然地动了动。
季姰拿起灯笼,方才故意沉下来的神情终于消失了,没办法,板着脸训人这件事实行起来太有难度,不是她擅长的东西,特别是对上沈祛机这样软硬不吃不善言辞的。
更何况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还需得潜移默化,她也不好就这么将他晾在一旁。
她想起在天机锁中,少年沈潋惹她生气,直白地道:
“你不理我,我受不了。”
眼前的沈祛机虽然不记得这件事,但本就是同一人,只不过一个直白些一个内敛些,大抵都无法接受。
季姰鼓了鼓腮帮,和沈祛机并肩而行,红月照在长街上,映出两条纤长的影子,交叠在一处。
她的心忽然柔软,无奈一笑。
“大师兄,回去能不能把你没收的话本子都还给我?”
“好。”沈祛机不明所以,还是应下了。
“我本来觉得,作为话本爱好者,我已经算是天马行空了。”季姰想起在他意识的幻境中经历的种种,虽一时愕然,如今想来却更多是叹为观止,“身为一个博学多才的人,我还是不能免俗地要问一句,你为什么会想给我喂血?”
他一声不吭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血多难喝啊,而且怪吓人的。
沈祛机垂下眼帘,认真思索了半晌,似乎也在分析潜意识中的诱因,半晌才迟疑道:
“喂别的便可以吗?”
听出他话中隐隐的期待,季姰连连摆手,急忙道:
“咱们正常吃饭,像从前一样就可以了。”
她严重怀疑沈祛机有什么从奉献中获得满足的心理,所以让他什么都不为她做,对他而言,竟然能称得上煎熬。
“哦。”
沈祛机垂下眼睫,好半晌才补充了她要问的原因。
“或许我心中希求割舍不断的连结。”
所以在醒来之际,意识到这一欲望的那一瞬,他竟然真的殷切盼望,能让她吞下他的血。
这样才是无论生死,都无法两清。
即便这个念头被她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竟也没有完全消弭,在她方才询问之时转而成为另一个不可言说的念头。
不是血,那是其他的东西,也很好。
这一刹那,他甚至怨怼自己为何是男子,致使这一希求永远无法实现。
季姰瞧见他阴恻恻的脸色,不知道他的思绪又飘到了什么地方,连忙阻止道:
“打住啊,沈郎君,我又没说要和你一拍两散,不必这么极端的证明我们联系紧密。”
沈祛机闻言瞧她一眼,神t情难辨。
“咱们折中一下,要不去天上找月老,让他老人家给咱们俩缠几圈红线。”季姰信口开河,话一出口自己先摇头,“不对,这法子行不通了,或者就找师尊,重启我们结道侣契一事,总之都有的商量,伤及自身万万不可取。”
她自觉通情达理,可这话一说,不知为何,沈祛机的脸色更阴沉了,那蒙蒙的灰翳简直要从他玉白的脸上飘出来。
但他最终也没再说什么,两人走到花园里,迎头碰上了两个人,一个是姬梵,另一个则是那天拦他们一道的公主。
“见过公主,七殿下。”
姬梵瞧见他俩,本来还半死不活的眸中倏地一亮,但仍是不动声色地点头:
“平身吧。”
季姰低着头,心道这家伙还挺会装模作样,明明刚一瞧分明要一跃而起了。
“七哥,你今日就要走?”公主没理会他俩,眼睛一直盯着姬梵,拽着他的袖子,“我去请示父王……”
“公主,我这次就是奉陛下之命,有要事在身。”姬梵温和一笑,但眸底分明是冷的。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进宫来看我?”公主不依不饶,“别是之前那般,我找到你的府邸都不见人影吧!”
“怎么会,我还怕日日在此惹公主厌烦呢。”
季姰转了转眼珠,心道这么下去没完没了,大胆地应声:
“启禀公主,七殿下知您心意,不忍一时分离,特地命奴婢们摘取莲花,送予殿下,聊表心意。”
“真的吗?送我的?”
季姰隔着公主的背影对上姬梵咬牙切齿的神情,微微一笑。后者也只能道:
“这是当然。”
沈祛机从善如流地将那捧炽曜莲交给公主身边的婢女,就听姬梵又道:
“时辰不早了,陛下催得紧,我得走了。”
“你这次可不许食言。”
好不容易送走了公主,姬梵这才拿出折扇,慢悠悠地展开,淡道: